他推開廳門邁步而入,
廳里是很標準的一套府宅擺設,兩個藤木太師椅,一張四方桌,墻上一副山水畫,
下首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一身的孝袍,翹著二郎腿,正在盤著手里的一塊寶玉,
曾子仁!
雖然那人影半低著頭,但仍然讓安逸認出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他幾乎脫口而出,
“是你?”
曾子仁聞聲抬頭,看到眼前這熟悉的男子,站起身來,將手里把玩著的寶玉塞回衣袖,厲聲問安逸道:“你來這里做什么?這是你來的地方嗎?”
安逸也沒搭理他,眼神掃視著廳里的四周陳設,在尋找著竹宗臣的身影。
“我問你話呢,你聽沒聽見?這是我的府上,誰給你的膽子亂闖?”
曾子仁見安逸也不答話,有上前了兩步,指著他道。
安逸皺著眉頭很是厭惡的看了他一眼,他打心底里不耐煩這個紈绔子弟,
在他搜索了一圈,并沒有發現要找的人后,很是不情愿的開口問曾子仁道:“這兒就你一個?”
曾子仁不明白他的意思,對于答非所問的安逸,他的臉上顯得有些怒氣,
“除了我還能有誰!我問你的話你聽沒聽見?”
安逸壓根兒就沒打算理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欲要轉身離去。
“團練使請留步。”
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攔住了已經一條腿邁出門外的安逸。
竹宗臣那古銅色的臉上堆滿了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者,他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安逸的手臂,
“團練使大人留步。”
曾子仁剛才臉上的怒色早已是蕩然無存,一臉詫異的看著竹宗臣,很明顯,同樣是竹宗臣叫來的他,也是不知道竹宗臣居然一直在這間不大的偏廳里。
竹宗臣很是親切的將安逸從門外又拽了進來,對二人說道:“剛才老夫在閣里處理些事物,讓二位賢侄久等了。”
這熱情親昵的長輩形象,跟昨晚安逸和江如月口中那個勾結五谷教、殘殺都指揮使,還差點要了自己命的始作俑者完全對不上號,一度讓安逸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推斷。
不過竹宗臣既然愿意當這慈祥的長者,那安逸自然也沒有拆臺的道理,客套的拱手問道:“不知道竹大人找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曾子仁一聽安逸也是被竹宗臣叫來的,更是一臉的茫然的看向竹宗臣。
竹宗臣卻仍然保持著那副“慈祥”的表情,朝著二人壓了壓手:“兩位即將同殿為臣,不要一見面就那么大的火氣嘛,以后還要多多親善才是。”
“同殿為臣?”
曾子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皺著眉頭,很是鄙夷的看著安逸,
“荒唐!他一個不入流的小吏,憑什么跟我同殿為臣!”
安逸很是輕蔑的笑了一聲,反問他道:“那不知閣下現在官居何職?”
“我....”
曾子仁一時語噻,這曾老爺子一死,恐怕連都指揮使兒子這個“官帽”也沒得戴了,
沒想到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倒是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安逸倒是沒有那么夸張的表情,他似有所指的看向坐在了上首的竹宗臣,冷聲道:“這府宅里荒唐的事兒,可不止這一件呢。”
也不知道竹宗臣是不是聽出了安逸話中的意思,就看到他漸漸收起了那“慈笑”的表情,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孔,
就見他站起身來,將在藤椅上的兩塊棉布坐墊抽出來,丟在了兩人面前的地上,然后緩緩的從袖口里掏出一卷黃綢,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