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OB的脫碳速度快,但缺點也不少,比如說效率低下、噴濺嚴重、RH真空室容易結瘤等等,對比之下,徐校長發明的徐氏RH-IJ法更為高效可靠。”葉國立盯著RH爐監控儀表,時不時看手表。
出生于抗戰年代的徐教授原名徐抗敵,這跟林破敵如出一轍。
科研戰果顯著的徐教授現已升任上海工業大學常務副校長,葉國立是他的粉絲。
“RH-IJ、RH-KTB都很先進,可我們的RH設備一時半會兒改不了,鮑主任他們的技改組,哎,小打小鬧。”劉亞輝顯然渴望出成績,卻總是愛在別人背后小聲嗶嗶抱怨兩句。
“時間緊任務重風險大,技改方面不能埋怨鮑主任,他做的沒錯。”趙青山替鮑主任說了句公道話。
RH操作室里的操作人員大部分是本科生和大專生,在他們的精確控制下,真空泵將蒸汽的壓力能轉為動能,高速蒸汽與爐氣混合,兩股氣流進行劇烈的能量交換,被抽氣體一邊繼續與高速蒸汽混合,一邊逐漸壓縮,速度達到音速,壓力持續上升。
所有的化學反應都在真空室里發生,頂槍吹氧強制脫碳至20ppm,加入了鋁合金的化學反應熱明顯提高了鋼液溫度,但鋁的反應產物可能污染鋼液,操作人員的精妙微操使得升溫范圍不超過20攝氏度,從而保證了鋼液精煉質量。
垂直皮帶機將各種冶金材料裝入高位料倉,喂絲機給鋼包喂入各種絲,氬氣充分攪拌,氧、硫被進一步脫去,合金成分的微調可至0.001%以下的微量。
“一切順利,可以喂硼絲了。”葉國立下達指令,他已在二煉鋼蹲了一整個白天。
葉國立頻繁看手表,平均10分鐘看一次表。
他的這塊上海表是好表,金光閃閃,奪目璀璨。
葉國立絕非炫富,他不停的看表是因為心里有事。
趙青山說到:“葉主任你先回所里吧,這爐鋼連鑄下線得到深夜了。”
“實不相瞞,所里有幾份重要文件,需要我簽字。那你們繼續跟進,我回去處理文件。各位辛苦了,你們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也不必疲勞作戰,應該勞逸結合,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葉國立大步流星離開操作室,忙他的行政業務去了。
劉亞輝感觸頗深的說:“葉主任可真夠忙的,當領導真累。”
梁敏芳問:“你不也應聘了干部崗位嗎,你不怕累?”
“怕苦怕累就不當領導干部了?”劉亞輝反問,又道:“梁工、張工,我們三個同年,今年都是30歲,就算組織部不搞這次干部招聘,我們也該提科長了。不給科長職務,也該給我們括號---正科級待遇是不是?”
“是你個鬼,想當官想瘋了?”梁敏芳嗤之以鼻,她說:“人的精力有限,當了官就很難集中精力做技術研究,我們國家從來不缺聰明絕頂的學者,缺的是持之以恒。”
“梁工你高尚偉岸,我就一俗人。留兩人守著吧,其余兩人去打飯。”
鋼研所四位工程師也蠻辛苦的,操作室換班了,四位工程師無人可換,只能輪換著去吃晚飯。
剛換班的操作室兄弟說:“這里有我們守著呢,你們四位一起去吃飯唄。”
“我不餓,梁工、張工、劉工,你們先去吃飯吧。”趙青山拍拍操作室兄弟的肩膀,提醒道:“兄弟,趕緊喂硼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