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被嚇得直趴倒在地上，身子也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可卻沒察覺到該有的疼痛，忙轉過身去。
臉上，正是一張滿是血淚的笑臉。
周煙正跪在地上，身下，是躺著的，驚懼不已的杜杰。
背后，正插著一把十字鋼鉤，鋼鉤的一角，直從周煙的肩頭探了出來，血水順著鋼鉤一角，直流在杜杰的身上。
杜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唇抖了幾抖，終于疑惑不解地問道。
“為……為什么？”
周煙的兩眼已然略顯渙散，可聽著杜杰的話，還是勾起了嘴角，咳嗽著笑了一笑。
這一笑，嘴里便淌出一串鮮血，直砸在杜杰的額頭之上！
“對……對不起。”
杜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周煙已慘笑著，斷斷續續地說出一段話來。
“自從我父母死了之后，沒人會夸獎我，也沒人會認可我。
我的資質并不好，小時候，還有我父母的庇護，他們死了之后，我在山門中，總是成為拖后腿的那個。
所以，我就做些傻事，想要讓他們注意到我。
嗨，只是，不管我是犯傻，還是后來做到優越，都沒有人……都沒有人注意我啊！”
周煙的血從嘴里不住地嘔出來，直遮住了杜杰的眼。
在一片鮮紅色中，杜杰又聽到了周煙的慘笑。
“嘿嘿，那樣真的很痛苦啊，小杰，對吧？”
杜杰聽著這話，忙抹了把臉，將眼前的紅色抹去，正看見鼻涕、眼淚伴著鮮血，像是從周煙的臉上下起了瓢潑大雨一般。
周煙的身形已然開始顫抖，可在杜杰的注視之下，周煙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張笑臉。
“小杰，你一定很寂寞，很痛苦吧？我們……我們是一樣的啊！對不起！對不起！”
杜杰還沒回過神來，便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對不起？”
周煙的胳膊突然失力，人直向下砸去，可還未按在杜杰身上，周煙便又強撐著，穩住了身形，看著杜杰說道。
“對不起，我要是更可靠的話，你就……你就不用經歷這些了啊！”
對不起，我要是更可靠的話，你就不用經歷這些了啊。
這些，不是我作為天命之子，老天給我的考驗嗎？
杜杰的心中，突然開始回憶起，來到這個世界的八年時間里，所發生的一切。
自己仗著身份，在記名弟子中惡作劇，搗亂，一切引人注目的事，在周煙這句話之前，自己全是認為，只是為了玩，為了一解前世那二十來年的無趣。
現在想想，好像，自己還真是想要，得到別人的注意啊。
不是為了什么子虛烏有的天命之子，而是，作為一個人，一個八歲的孤兒，想要得到身邊人的注意，而已。
只是一個孩子，想要得到別人的注意而已啊！
杜杰也陪著周煙一起哭了起來，哭得真像是個八歲的孩子一般。
可馬勇，卻踩著二人的哭聲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