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在海棠地帶領下，出了山亭，沿著那道清幽的小道，往山前的宮殿烏黑建筑群行去。山亭里，那位北齊的年輕國君沉默的站立著，不知道想些什么，到了最后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身后有腳步聲響起，皇帝知道是太監們趕著過來服侍自己，略感厭煩地揮了揮手，阻止眾人入亭，依舊有些孤單地站在山亭之畔，不知道想著什么。
許久之后，他忽然嘆了口氣，輕聲自言自語道：“巾幗英才扭乾坤，一代女皇絕古今。孤鳳展翅騰龍位，弱女揮手伏眾臣。”
另一邊，凌曦松了一口氣，跟在海棠的身后往皇宮外走去，一路山景無心去看，清風無心去招。自矜地保持著與海棠朵朵的距離。
眼光一直將海棠朵朵行走的姿式看的很清楚。一步三搖，卻不是那種煙視媚行的女子勾引人地搖法，而是一種極有鄉土氣息的搖法。她的雙手插在身外大粗布衣裳的口袋里，整個人的上半身沒有怎么搖晃，下面卻是腳拖著自己的腿，在石板路上往前拖行著，看上去極為懶散，卻又不是出浴美人那種性感的慵懶。
又看了許久許久，海棠似乎也感覺到身后那兩道火辣辣的目光，總盯著自己的臀部和腰部，終于受不了了，靜靜回首，靜靜盯著凌曦。
凌曦看著對方轉身微微愕然，知道對方想錯了什么，苦笑說道：“只是看姑娘走路姿式奇異，不由多看了幾眼。”
海棠愕然，微微張著嘴，看著這個慶國來的年青人，心頭一陣紛亂，她這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中與宮中停留，一向心性穩定如石，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與凌曦相處，聽著凌曦不著三四的說話，心中為何會有些亂。于是她微恚說道：“我從小就是這么走路的，太后說了我許多年，我都改不過來，凌大人如果覺得看著礙眼，不妨走前面。”
“不礙眼，其實我很喜歡姑娘你走路的姿式。”凌曦滿眼笑意，毫不做作道。
海棠依然不明白，自己被宮里人取笑了許多年的走路姿式，為什么身后這個年輕的家伙會喜歡？一想到凌曦在北海邊上為自己解毒和說喜歡自己，海棠姑娘的心里更亂了。
兩人陷入沉默之中，在滿山青樹烏檐的陪伴下往皇宮外行去。海棠在北齊的地位果然十分尊崇，沿路所見太監宮女，一聽著那雙布鞋與地面的懶懶磨擦之聲，就搶先避到道旁樹下，對著這位懶散村姑恭敬行禮，不敢直視。
“朵朵。”凌曦終于小意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海棠聽到朵朵兩字，不知為何心中一顫，故作鎮定，面無表情道。
“凌公子，有何事？”
二人極有默契的同時住腳，停留在一株大樹之下。頭上青葉如衣，遮日覆體，一片清涼。凌曦將目光望向海棠平靜穩定地雙肩，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我喜歡你。”
聞言，海棠雙手依然插在大口袋里，不過手心卻有些汗水，連臉色都有些羞紅無比，心更是跳的厲害。再次側頭看了凌曦一眼，眼神里的情緒有些復雜。一時失神，不知該如何回答。
于是二人又回復了沉默，緩緩前行，任由頭頂的青青樹葉與更上方的陽光交舞織成的光影，落在彼此地身上，青色長衫與花布粗衣之上。
此時日近中天，陽光一片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