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點,圓瞪的雙眼內滿是震驚,可生機卻隨著心臟的破碎和鮮血的噴涌飛快流逝,想要說些什么,被血沫嗆住的喉嚨里卻只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高大的黑袍人揪住祭司的衣領,拖行一段距離丟進了后方的一座法陣。
法陣里,赫然半埋著一個布萊德曾經見過的“肉球”,就是在他的第一次實驗中,被他汲取了死靈能量的那種由許多尸體拼接縫合而成的感染體怪物。
一聞到血腥味,肉球猛地睜開雙眼,身上百手齊動,迫切地伸手去夠將死的祭司。
而原本處于彌留之際的祭司,眼中則在看到肉球的一剎那涌現了無邊的驚恐,就仿佛即將遭受的命運遠比死亡還要可怕,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有如回光返照一般,手腳并用爬了出來,一邊爬還一邊呼喊:
“不要……不要這樣對我!長子,我的忠心圣母可鑒,我是圣母最熱誠的信徒,我通過了罪孽的尸骸之路,我……”
估計這人也是個超凡者,要不然哪來的力氣再心臟破碎后又是爬又是喊叫的。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完,那名高大的黑袍人就一腳把他踹了回去。
肉球伸出大手一把將祭司接住,按向肚皮,胸腹部位的一只只手臂隨即齊齊發力,將其徹底撕成了碎肉。
灰光涌現,破碎的血肉竟緩緩融入了肉球的身體,肉球還撿起祭司那臉龐仍在微微抽動的頭顱,塞進嘴里大肆撕咬了起來。在此期間,肉球的雙眼中多了一絲神采,宛若得到了某種大補。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布萊德覺得,如果靈體有胃的話,那么它一定已經非常不舒服了。
親眼看著祭司被肉球吞噬后,高大的黑袍人快步走到了祭司原本的位置上,隱隱有種取而代之的意味。他掀開兜帽,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臉上有疤的臉龐,目光中閃爍著狂熱之色,謙卑地說道:
“長子,我是阿塔阿里斯的侍徒,也是他的繼任者。我將取代他的位置,成為您手中的利刃!”
布萊德沒有說話,表現的就像是在審視這名新的晉升者,心里則在暗自思忖。
剛剛的事情,讓對自己的地位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自己不過表達了失望之意,地位崇高的蟒紋黑袍祭司就受到了迅速而殘忍的懲罰,罪孽教派實在是可怕。
不過這樣也好,前面的對話,讓他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那名祭司已經開始對自己有所懷疑了。
這人最好還是別留。
想想也是,身為某個重要計劃執行者的“瘟疫神子”先是不顧母親的意愿——罪孽圣母顯然是罪孽教派信奉的神祇中地位最高的一個——一意孤行地選了個并不怎么好的降臨地點,還消失了三個月,再次現身后又什么都不管不顧。
受到點質疑也是正常的。
但壞就壞在,那名祭司即使畏懼瘟疫神子的威嚴,也膽敢將質疑表露出來,這證明他已經不僅僅是質疑那么簡單了,很有可能已經覺察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曾經的瘟疫神子是怎樣的神祇,但顯然不是自己這樣。
這幫掌握著超凡力量的信徒又不傻,自己這么一個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把比超凡者還要“超凡”無數倍的神祇扮演得恰如其分。即使這層身份足以幫自己屏蔽絕大部分的懷疑,可一位沒有任何力量的神祇,露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要是每次與自己聯絡的都是死的那名祭司的話,無疑會縮短自己暴露的時間,他還想接著身份便利,盡可能取得更多的信息呢。
換個人顯然更好,但愿這個疤面大漢更狂熱一點。
越狂熱越好。
他總歸是要擺脫這一切的,也必須擺脫——瘟疫神子身份帶來的可怕詛咒,調查局帶給自己的監禁及必然走向死亡的結局,還有這個連快樂水都沒有的落后世界。
然后想辦法回家。
一番思慮過后,布萊德用玩味的語調問道:“你為什么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