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云翳后,留在安全的地方,我會去接云翳。小心,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了,任何人。”
六號樓人煙寥寥,任何人指代誰,天帚心里有數。
白駒轉過身,他也不懂為何身體那么聽話,都還沒成為契約者?可能是她背影看起來很憂傷,似乎很擔心那個魔族?
陽光慢慢從雪月宮的方向移進洞口。
天帚正要提步,余光瞧見洞口處投影而下的熟悉身影,然后他清楚看見了正想催促他出發的人類小孩的臉——
那瞬間凝固了般的五官,僵硬的身軀欲想逃避卻動彈不得,那不是討厭或是厭煩,或是奇怪的情愫,而是恐懼?
人類小孩害怕霆霓殿下?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動搖不安的巫女,天帚不禁提防起他最熟悉的人。
“比我預計的早到了。”還殘留著仆仆風塵的味道,挨靠在洞口老根上的霆霓豎直身軀,一步一步走近他們。
玥怔怔望著陽光中忽遠忽近的扭曲身影,幻象和真實拿捏不準,她甚至有一刻懷疑自己是否認識眼前的魔族。
是不適產生的幻覺?
她不得不雙手捧著沉重的頭顱,持續的鈍痛讓她懊惱,她知道減輕痛苦的方法,但是不愿意做。
因為那能讓她更加確定始作俑者。
果然,是霆霓!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一陣子不見……”霆霓目光停在光線反射下滿是灰塵的疲倦的臉上,繃帶纏繞的雙手,同樣是灰塵鋪蓋還輕微凹陷的護甲,看來遭受了一番苦戰,“還是一樣的,相當拼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她隨口應付,聽不出話里行間是褒是貶。
霆霓再細看一眼,還是有點不同,淡漠的明眸少了點稚氣,摻雜了與之年紀不相稱的憂慮和嚴肅。
在更早之前,什么時候開始,她時不時會露出一副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霆霓移向她掛彩的對手,皮外傷,傷勢明顯輕多的白駒,似是而非的調侃:“看來你相當重視這筆生意。”
與他無關吧,當事的兩人沒有搭嘴。倒是霆霓把承諾看守獲月宮的職責丟得有點遠了吧,這里是離獲月宮有點距離的雪月宮。
“你怎么會在這里?”她冷冷地問,聽說這里雪景迷人,他最好只是來觀景的。
話一出,不單是人類小孩,白駒和天帚也不約而同對霆霓露出不敢茍同的嫌棄神情。
雖然沒什么好介意的,他的出現似乎不太受歡迎。
氣氛尷尬了兩秒。
“你們兩個走吧。”她扭過頭給身后的兩人下指示。
“去哪里?”
她顧若罔聞,冷漠的雙眸越過他,焦點不知落在何方。
霆霓欲截住兩人問清楚事由,她才一步阻擋去路,兩人趁機離開,天帚多看了霆霓一眼,轉身沒入黑暗。
了不起的人類小孩,才多少天,連回答他的話的人都沒了,還有那強烈的敵意是怎么回事?
確定兩人遠離,見霆霓沒有追上去的念頭,她才把路讓出來,強忍下不適,故作鎮定的嬉笑道:“霆霓一點沒變啊,什么時候都不忘礙事,說吧,你把這里的殿衛弄哪里去了?”
“他走開了。”
“這是誣蔑殿衛擅離職守,霆霓殿下話最好不要隨口亂說。”
不要讓她猜到了,這里總共有十二座宮殿,而獲月宮和雪月宮之間的跨度是最大的,他很厲害,兩天內把半個六號樓走遍,在她見到殿衛之前出來攪局。
還是說,他直接就奔著這里來?怎么會知道她會找上這里?還把殿衛支開,原因只有一個,果真隱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