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說,”霆霓一點一點掰開僵硬繃緊的十指,“只有你會——死——”
脖子的一邊得到解放,他隨即抓住她松開的右手往外一拉,她左手也被迫脫離,緊接著把她往洞道甩去。就在以為要脫手的一瞬,霆霓自覺手背傳來一陣撕裂的刺痛,估計整個手背都拉出血痕,很鋒利的銳勾狀物,她的指甲是獸爪嗎?借著拉力,他的肩膀再次一沉,然他彎身順勢一側,把她從肩甲滑下。說時遲那時快,在屁股快碰到地面,她伸手拽住霆霓的長發……
幾番掙扎,兩人氣喘吁吁,此刻人類小孩正一腿勾著他肩甲的凹槽,眼看快要掉落地面。
啊——
她用盡力氣把身體抬起來,端正地坐回霆霓的右肩甲,緊緊抱住他的頭。
“真頑固。”霆霓單膝跪在地,比他應付一支部隊還心力交碎。
“老頭子,你在說自己嗎?”
“夠了,下來,你想坐到什么時候?”
“不要!這個時候應該省點力氣。”她的雙腳在出去前不會再碰地面,“你要對我負責任,不是以我在魔界的監護人自居嗎?危難當前,大人要保持好風度。”
“反正在這種情況下你活不到三天,趁現在好好的,回人界吧。”之前在地下水城,她說過,她有辦法離開。
打開魔界大門就算了,把希望寄托在這種小孩身上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回不了。”
“回不了?那你在地下水城的時候夸下海口……”
玥彎下腰靠近霆霓耳邊,輕笑:“你擅自在魔界和人界往返,不要裝傻了。”
每個世界看似被嚴密隔離開來,實際上,還是相通的,有一個可通兩界的門,像捷徑一樣。
尤加利就是偶然觸發了那條捷徑。
比如說,二號樓通往三號樓的“死門”,那就是通往靈界的門。
霆霓估計從妒羅錦和尤加利那里得知了通往人界的“門”。
她當時是打算經靈界折返人界,一個活生生的人進入死者之地肯定是不行的,大不了讓霆霓跟小閻王下跪。
眼下,她感覺不到“門”的存在,離開魔界從何走起。
“那你只能在這里渴死餓死,等死?”
餓死渴死?她雙手捧著臉,不禁聯想起來——皮包骨,顴骨突出,關節凸露,面容干枯如樹皮,那是多丑的死法。
“我不要死在這里,現在要怎么辦?都是你,什么監護人,是誰讓你有勇氣領著我迷路的?”
“那就別吵了,讓我安靜想想事情。”
首先被黃昏鳥追進某個不知名的洞口,在離洞口兩百米處稍息了一會,人類小孩說什么肚子餓,說尤加利,說胎生卵生,說龍……他們一路走一邊說,拐了幾次彎?每次走進哪個分岔口?他們現在大概在哪個方位?
原路返回,來時沒有把路記住,那會面對同樣的分岔路。
兩人沉默一會,同時抬起頭望向前面的洞道。
“前進吧,殿下!生命的希望都掌握在你手上。”她指著漆黑的前路。
這世界肯定不會有比人類小孩更討厭的生物。
兩個個小時后——
霆霓蹲下抓起一把碎石,干燥、冰冷,連空氣的流動也停止了,連陷阱都沒有遇上,證明他們已經遠離各種宮殿,這是洞道深處的迷宮,只有不斷的分岔,冗長的路。
他們已經完完全全迷失在深山深處。
“沒有頭緒,連方向感都沒有了。我們只是一直在繞圈圈。你身上有什么可以做標記的?”
“水晶蘭!”她拿出幾顆等待萌芽得種子。
幽靈花,又稱死亡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