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忽略了什么……”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恨不得給腦袋來兩下,讓它明白明白。
他的視線隨著腳步來回游走,無意間看見了床上眼皮抖動的林牧,突然豁然開朗般地靈光一閃。
“是了……根據經驗,往往秘境會伴生在有覺醒者或者怪誕誕生的地方,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這豈不是昭示著,那個秘境很可能就在林牧居住的9棟?”
齊亥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停止了踱步,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已經接近了答案,甚至可能就是答案。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念頭:“這種問題都被我輕松解決,我也太天才了吧……”
齊亥一下子心情好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視線投向窗外。
遠處的夜宵城燈火通明,熙熙攘攘。
“有點想吃個夜宵了……咦……這是起霧了么?”
在他的視線里,空氣中朦朦朧朧,所看到的畫面似乎隔著一層紗布,有些模糊。
齊亥湊近窗戶,探出手去。
往常的霧,所見的白茫茫不過是距離堆積而成,可如今這霧氣,雖然極為淡薄,但他伸手之下,卻仿佛能扯下幾縷下來。
“不會吧……”
齊亥眼見著這霧氣以極慢的速度,一點一點侵入了這窗臺。
顏色灰白,隱隱給來帶來一種毫無生氣的感覺。
“灰霧……”
齊亥半張開口,忍不住回過頭望向病床上的林牧,而后者此時依然在安詳地睡覺,只是抖動的眼皮昭示著正處于夢中。
他的身旁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霧氣。
“不是林牧,這灰霧又是哪兒來的……不會我們這么巧,在這兒都能碰上個正在墮落的怪誕吧……”
這種灰霧,在未來軌跡里被列為怪誕誕生的重要預兆之一,因為每當灰霧漸起之時,霧氣的中心處都必然存在著一名正在墮落的怪誕。
“是未來發生了變化……還是原本這里的變故被掩蓋了?”
齊亥看了看眼皮激烈抖動的林牧,又看了看緩慢移動的灰霧,忍不住嘆了口氣。
“再等五分鐘吧。”
……
幽靜,熾熱,冰冷,空虛。
恐懼,灰暗,瘋狂,絕望。
厭惡的、喜愛的、冷漠的、痛恨的。
無數種情緒、無數個畫面從林牧的腦海里鉆出。
像一幕幕短暫的戲劇在他腦子里上演,帶給他熟悉感,卻又有著無法忽視的剝離感。
他看見小小的視野里,自己坐在桌前,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起看著帶插畫的故事書;
他看見一個憤怒的女人推開了自己面前所有的小雕塑木像,和男人爭吵著什么,嘴巴一張一合;
他看見男子額頭貼在自己的額前,跪在地上,低聲祈禱,眼睛里閃爍著莫名的光;
他看見自己背著包,站在一片雪白的走廊里,遠處是被捆在椅子上的病人;
他還看見無邊無際的樹木被大火席卷,一個蒼老的臉浮現在樹身處,嘴巴張合;
最后一切的無聲影像全部消散,定格在兩個畫面里:
幽暗深邃的湖泊里,一道掙扎扭動的鬼影從湖底走出,為自己披上人皮,它張開慘白的嘴唇,發出干澀的聲音——
大雨磅礴的夜晚,窗外狂風呼號,門前的槐樹枝丫在月夜下揮舞,扭動,自己漆黑的視野凝固在臥室的洗手間里,在鏡子里映出一張枯瘦,死灰般的臉,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鏡子里的自己口中吐出——
兩道聲音匯聚到一起:
“你和我……誰都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