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鶩飛轉身看過去,才發現吳德單膝跪地,嘴角流血,而轉魄劍則落在旁邊的地方,劍光閃爍黯淡。
小青在齊鶩飛身邊小聲說:“我剛才和他對劍的時候,他突然收劍了。”
齊鶩飛知道必是吳德手下留情了,否則現在情勢應該換過來,受傷的是小青,而不是吳德。
“吳兄,你這是……”齊鶩飛不知道該怎么說。
吳德露出一絲笑容:“令師妹這么可愛,又是劍道天才,我怎忍傷她們?真是羨慕齊兄啊,兄妹情深至此!”
“吳兄謬贊了。”齊鶩飛客氣一句,想了想,還是決定問清楚,“吳兄心懷死志,不知何故,若有難處,大可以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吳德苦笑道:“天下人誰沒有難處?你又能幫幾人?”
齊鶩飛微微一愣,說:“天下人我又不認得幾個,與吳兄卻是不打不相識。拋開宗門不談,我很想與吳兄化干戈為玉帛,交個朋友。”
吳德卻搖頭:“此言差矣!齊真人當世豪杰,難道只關心自己認得誰?修行人,究天機,窺天道,齊萬物,視天下同心。如果只關心自己身邊的人,目不及遠,胸不懷大,如何能成就大道?”
齊鶩飛沒想到吳德會說出這樣的大道理來,油然而生敬意,抱拳道:“吳兄大胸懷,小弟不及。”
吳德說:“我沒有這么大的襟抱,知而不能行也。咳咳……”
他突然咳了起來,嘴里滿是鮮血。
齊鶩飛說:“吳兄先不說話,我這里有傷藥……”
吳德阻止道:“不用了,我這傷你治不了。”
齊鶩飛也看出來了,他剛才就有求死之心,小青出劍的時候,他收了劍,但卻沒有讓身體從轉魄劍中分離出來。所以小青那一劍,已經傷及了他的根基。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是說完全沒得治。
“你們師門到底給了你什么任務,你要一心求死?”
吳德慘然一笑:“師門之秘我就不說了。死前能把代天傳劍道,也算是此生的一件幸事。我死之后,請齊真人善待此劍。”
齊鶩飛看了一眼躺在他身邊越來越黯淡的轉魄劍,說:“這又是何苦?”
吳德說:“眾生皆苦,不獨我一人。生又何歡,死亦何苦……”
當——
忽傳來一聲磬響,聲悠揚不去。
法舟捧著紫金缽盂出現在伏倒的樹林邊緣,圓覺更在他身后。
“阿彌陀佛,施主心懷慈悲,能悟得眾生皆苦,是與佛有緣,不如就此遁入空門,成就大般若,從此脫離苦海。”
圓覺說:“師父,他好像不行了。”
法舟說:“他覺性圓滿,已經與佛相近,不會有事的。”
圓覺說:“可我看他的確是不行了,救不活了。”
法舟說:“救不活的是他的皮囊,只要皈依我佛,此心永駐,靈臺常在。”
圓覺摸了摸光頭,似有所悟。
吳德說:“多謝小師傅好意,只是吳某無心了佛,只有一愿。”
齊鶩飛和圓覺同時問道:“什么愿望?”
吳德說:“惟愿來生做一凡人。”
齊鶩飛突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