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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城,暴雨如柱。
馬蹄聲如雷鳴般,交錯炸響,踩踏著地面,濺起水花三四尺。
然后濺起的水花又被車輪給碾碎,撕扯的支離破碎。
鎮北王的馬車在主干道上徐徐而行。
朝著天安城的城門方向行去。
馬車的窗戶簾布被掀開,暴雨拍打在其上,濺起迷蒙水汽。
鎮北王從中眸光深邃的望出,他看向了天穹,卻見得有一棵桃花樹,無數的桃瓣垂落,化作桃棺,抬著張懷義的尸體,橫掠過天穹。
鎮北王頓時長嘆了一口氣。
“老張,走好。”
鎮北王道了一句。
而張首輔的尸體從帝京中受學宮的牽引而出,鎮北王亦是明白了那位高高在上,威震大夏天下的夏皇的意思了。
“不是羅家的劫,而是羅家的命么?”
“讓羅家認命……”
鎮北王笑了笑,垂落下了簾幕。
馬車驟然加快,撕裂了主干道上的水幕,像是兩條白蛇在馬車后搖曳著。
咻咻咻!
天地間,黑影扭曲著浮現。
一位又一位的影衛從雨珠中浮現,總共是六人,守衛在馬車四周。
他們行走之間,卻是不濺起絲毫的雨水。
他像是與天地交融在了一起似的。
而主干道之上,皇宮方向,銀色的甲胄覆蓋下的禁衛軍,宛若洪流席卷而來,遠遠的追隨在馬車之后。
為首著,是一位手持背后插著一根又一根銀槍的俊偉男子,身軀高聳。
眼眸之中滿是鋒銳。
他是雷成,禁衛軍統領,與雷兵是親兄弟。
雷兵是天榜第九,而他雷成則是天榜第四。
這也是為什么他負責鎮守天安城,統御禁衛軍,而雷兵走出皇城,奉太子令,與諸多江湖高手一同圍剿羅鴻和羅小北的原因。
他們師出同源,心中有一種無形的羈絆聯系,而如今,這股羈絆斷了。
雷成知道,他的親弟弟雷兵,天榜第九,死了。
雷兵去圍殺羅鴻和羅小北,卻是身死,那殺雷兵者,便是羅鴻或者羅小北,便是羅家人。
他曾約定與雷兵一同踏入陸地仙,可是,如今,弟弟身死。
“羅家……”
雷成眸光仿佛都迸射著銀芒,身后,數千的銀甲禁衛軍跟隨著他,不斷的追逐著馬車。
他們遠遠的吊著,像是一線江潮,沒有立刻追上鎮北王的馬車,就是這樣不遠不近的吊著。
這是太子的命令,等鎮北王至城門的時候,才會徹底的爆發。
影一扭頭,看著身后那一線江潮般的銀甲禁衛,面容不由肅穆起來,特別是那為首的雷成,殺機濃郁的宛若要形成大山落下。
“這雷成……瘋了吧?”
影一深吸一口氣,道。
他如果記得沒錯,王爺和雷成應該沒有過什么恩怨才對,甚至……還一起喝過茶,有說有笑過。
而如今,這雷成殺機凜冽到實質。
馬車中,鎮北王輕輕咳嗽了聲,淡淡道:“應該是雷兵死了。”
“禁衛軍分金甲和銀甲,甲胄制式相同,雷兵是金甲,統御三千皇城內城禁衛,而雷成乃是銀甲,管理六千天安城外城禁衛。”
“雷兵被太子夏極派遣往瀾滄江,圍殺羅鴻和小北了,而如今雷成殺機如此強烈,很大程度上,應該是感應到了雷兵的死亡。”
鎮北王道。
影一一怔。
“太子故意的?”
影一深吸一口氣,道。
“可能吧,也許亦是巧合罷了。”
鎮北王不以為意。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