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來把車開到路邊,直接停下來,拉上手剎,扭頭看著老頭,“要不然,縣里會承包給我們?”
劉福旺不太明白。
“天府機械廠,原本縣里寄予了重望。所以,縣里就像你這樣,對他們態度非常好,讓他們覺得,沒他們不行。這就導致了很多事情不會按照預定的方向發展……整個廠里,關系盤根錯節,關鍵位置上都是領導們的親戚,這樣的單位,能有多少發展前途?這跟行政部門還不一樣,廠子需要業績來支撐的。而我們承包江南制衣廠跟臨江紡織廠,給了縣里一條新的路子,讓我們來做這個壞人……”
劉春來現在也顧不得老頭子樂意不樂意了。
壞人得老頭子去做。
這幾年,他不僅沒有當壞人,還當了更好的好人。
從而導致了整個廠的問題變得更加嚴重。
因為有考核,有監督,一旦被查到問題,領導的位置都沒了,所以再像以前那樣跟領導層有關系的安排在核心位置上的事情出現的幾率小了。
劉福旺為了造坦克,同樣對于這些領導們寄予重望。
不問責,重視他們的提議。
慢慢地,這些領導們又開始膨脹。
劉福旺只是因為虧損太多感覺到有問題,卻不知道關鍵所在。
要不然,劉春來也不會直接在了解情況后馬上給他們敲警鐘,讓這些領導們知道,他們不是縣里那樣好說話,縣里沒法處理他們,劉春來可以。
“當初廠子沒有承包出來,哪怕不生產,縣里也必須發工資。我們同樣如此,還得交稅,支付承包費,成本更高……如果我們虧損嚴重,可以把他們開了!”
劉春來繼續向老頭解釋。
老頭本來就非常精明,經過劉春來這樣一說,頓時明白了中間的關鍵所在。
“這么說來,現在關于汽車的投資,得停下來了?”劉福旺試探著劉春來的態度。
劉春來不說話。
“先整頓,達到我們的預期,成本控制住了,一切都有了章程,再投入?”
劉春來點頭。
老頭果然明白這。
“這么說來,劉春來要對天府機械廠下手了?”
聽完關于劉春來在天府機械廠的情況匯報,許志強終于欣慰地笑了。
“不一定。劉春來本來就不太想要天府機械廠。今天開會,雖然嚴厲,也沒有做出人事調整,殺雞儆猴,甚至沒有對廠子的發展方向以及工作做出調整……”
呂紅濤依然擔憂。
天府機械廠,他們確實非常重視。
就等著劉春來解決好了里面的問題,然后進行股份制改革。
縣里拿一部分股份,每年只管分錢就好,依然交給劉春來去經營管理,避免再走回原來的老路。
“他不會去當那個壞人的。”呂紅濤補充著。
“沒人當壞人,明知道現在虧損嚴重,他們還會繼續往里面投錢?葉玲可是說了,劉春來說了,投資五百萬在汽車上有些少,分成多年投資呢!”
對于這兩位來說,只要跟錢沾邊的,除非劉春來個人的錢,四大隊有什么動向,都是沒有秘密的。
劉福旺跟劉春來也沒在意這事情。
“劉春來確實不會,劉福旺會的。劉春來如果真能容忍這事情,或是如同之前那樣對機械廠不在意,就不會措辭那么嚴厲……看著吧,很快劉福旺就會下手。他不明白,劉春來會讓他明白的。”
許志強一臉笑容。
說到底,劉春來還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