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祈禱沒有被“神”聽到。
銀槌市里唯一的神,叫做利益。
而如果查理曼夫人的尸體在他的車里被發現,查理曼就是百口莫辯。
換在以前,他還可以用錢賄賂凱南,讓他閉嘴。
可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人財兩失,家破人亡,連空頭支票都沒有底氣開出來了。
對于現如今的凱南,查理曼本身就是一筆巨大的利益。
也是最后的利益。
榨干了這一筆,他真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查理曼默不作聲地抓緊了方向盤,細聲細氣地哀求道“凱南,看在我們兩個以前的關系上”
凱南笑了“丹,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我只是偶然在這里遇到你,打個招呼。”
查理曼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我能解釋她真的不是我”
話到嘴邊,他才覺出了其中的蒼白無力。
沒法解釋。
那就不用解釋了
他猛然收聲,踏下剎車,直直往前沖去,要撞開凱南和攔路的車子,把后備箱里那個大型的人形垃圾扔掉。
什么妻子,什么愛侶,他不要了
在查理曼幾乎要撞到一個手持著相機、眼看要躲閃不及的年輕記者時,斜刺里殺出了一輛車,以高速撞向了他。
查理曼受了這全力一撞,立即偏離了道路,車胎打著旋原地轉了一圈。
而他本人被驟然彈出的安全氣囊迎面擊了一下,鼻血長流,昏死過去。
另一輛車的駕駛員林檎從車里走出來。
凱南很有先見之明,知道銀槌市里但凡能被稱為“大新聞”的新聞,必然是和風險共存的。
所以他聯系了林檎,給了他自己的實時定位。
林檎一無所知地趕過來,一來就看到一輛車發了瘋似的要撞人。
為了旁人的人身安全考慮,他便不問是非,一腳油門,把它率先撞了出去。
做完了這一切,林檎方才出聲發問“出了什么事”
凱南饒有興趣地看他一眼他真的懷疑林檎是在自導自演了。
如果查理曼被搞臭,肯定又是一樁轟動的大新聞,到那時,林檎必然要被拖出來,和這位曾經的代言人對比。
一天一地,一云一泥。
林檎還挺精明,暗暗地玩踩一捧一這一套。
只是他扯出林青卓來戲弄他,就實在太不乖了。
凱南一邊轉著一肚子花花腸子,一邊繞著查理曼被撞得青煙裊裊的車轉了一圈,發現車的前后座都空空蕩蕩的,很干凈。
轎車就這么大點地方。
凱南徑直走到車后,一把掀開了后備箱。
等他看清了后備箱的內容物,凱南抬手捂住了嘴,卻不是因為恐懼和驚駭。
他的眼里放出了驚喜的精光“天啊”
寧灼功成身退,并沒有去圍觀查理曼的被捕現場。
他相信凱南的能力。
他對銀槌市的大新聞,永遠抱著蠅蟲逐臭一樣的絕頂熱情。
寧灼回到“海娜”,先去看了一眼金雪深。
閔旻的技術到底是過硬的。
就像她自己說的,雇傭兵們在外頭出了事,回來時,只要還給她留一口氣就行。
寧灼難得來到了十四層整個“海娜”唯一可以吸煙的地方。
正在樓道里三三兩兩地抽著煙、談著話的雇傭兵們,因為從來沒在十四層見過寧灼,望著他高挑孤獨的身影,統一地有些發傻,連高談闊論的聲音都低了八度。
寧灼挑了個僻靜地方,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但他不吸,只是叼在嘴邊,任一裊青煙筆直而緩慢地上升。
挑在這時候,對查理曼下手,寧灼是有他的道理的。
金雪深昏迷前的只言片語,再加上于是非聽到的那部分,足夠讓寧灼拼湊出事情的大概。
想雇傭“盧梭”,需要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