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訣翻涌，有人一把拽回了顧真，另一人正面剛上瀟瀟，可憐瀟瀟從未學過武，被人踹翻。
遠處燈火冉冉，顧媽媽踉蹌著跑上來，抱著顧真哭起來。
白雋冷颼颼盯著晏溪，晏溪毫無知覺，得意洋洋地道：“我就說我干得翻她吧。”
白雋面無表情，蹲下身，緩過神來的瀟瀟眼神幾乎仇恨地瞪著他。
“你們這些外鄉人……”她嗆出血沫，惡狠狠地道：“多管什么閑事！”
不管外鄉人怎么多管閑事了，瀟瀟這事兒都是不能善了了。
白雋和晏溪都沒有說話，只有顧真撲過來，哭著打瀟瀟：“你為什么……為什么害我，我那么相信你——”
村里人聲音亂七八糟地串在一起，一腦股地涌進瀟瀟的大腦，她無處發泄的仇恨突然就找到臨破口，她推開顧真，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撣落碎石。
顧真臉上掛著淚珠子，終究還是有些害怕她。
瀟瀟指著顧真，“你看這個人，有什么用處？死了不更好嗎？”
眾人瞠目結舌，沒料到素來文雅安靜的瀟瀟能說出這種話。
顧媽媽不可能讓顧真受這委屈，當即把顧真拽身后，對著瀟瀟一巴掌呼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瀟瀟臉上最后一絲情緒也消失，她盯著顧媽媽，無波無瀾的眼神像是在盯著一個死人。
她頓了頓，開口說：“姨。”
顧媽媽：“別這么叫我！盛瀟瀟，我真是想不通我究竟哪點對不起你！”
“你沒有哪點對不起我，想不通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盛瀟瀟炸了眨眼睛，一彎唇角，露出溫軟的笑來：“就像那個男人強暴我的時候，我也想不通，我向媽媽求助，媽媽卻把我當成垃圾趕出門，罵我打我……不讓我回家，把這件事情告訴所有的人，好像我沒有尊嚴，不需要被尊重一樣。”
“我好絕望呀，我去找那個男人，我問他為什么這么做，你們要不要猜猜，他是怎么說的？”
盛瀟瀟溫柔地說：“他說呀，因為我聰明漂亮唄，小孩兒嘛，操起來感覺就不一樣，這是這種不一樣是大人和孩子的比較。”
“孩子之中也有比較的。”
“而我恰好，是最優秀的那個。”
盛瀟瀟收斂她那溫柔到古怪的笑容，冷冷地道：“所以，因為我好，所以我被強暴了，因為我好，所以我被嫌棄了，你看——我變壞了，可是你們呢？”
“一群人跟小羊羔似的，那么信任我，什么都跟我說。”
“我才知道，原來原本的我那么可笑，變壞了——你們反而更喜歡我了。”
“真奇妙。”
看著眾人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受不了，厭棄，甚至惡心，盛瀟瀟的眼神忽然化作刀似的，往每一個人身上割著。
“討厭我了？”
“哈哈，真有趣兒，是你們先對不起我的，忘了嗎？”
“我不報復你們，難道要像喬念那個傻逼一樣跳崖嗎？”
“呵。”
已經有人聽不了這些話了，上前想將盛瀟瀟捆住，盛瀟瀟卻后退一步——
“誒——”
“別退了！”
盛瀟瀟淡淡地看著這些曾經的長輩，或者是同伴。
“顧真。”她冷淡地說：“如果我是房思琪，我會殺了李國華，殺了我那個愚蠢的媽媽，殺了不能為我報仇的劉怡婷和懦弱無能的許伊紋。”
“房思琪不是被李國華逼死的，是被這個垃圾世界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