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校長想了想，怎么想怎么不對，他沒有晏姣的電話，但有晏群的，于是給晏群打電話問了問。
結果接起電話的卻是晏姣。
十分鐘后，晏姣在機場攔下了曲歌。
機場人口密度不小，曲歌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
“讓開。”女人帶著寬大的墨鏡，聲音沉冷。
“我不，你看不出來嗎？晏修他根本不喜歡當總統。”晏姣絲毫不肯退讓：“你為什么非要逼他？”
曲歌：“你知道什么？我這都是為了他好！”
“騙誰呢你，你不過就是想借晏修來實現你自己的夢想！你沒當上總統，你就想讓他當！”
曲歌抿緊了唇，惱怒：“胡說八道！晏姣，你給我讓開！”
“怎么？讓我說中了？”
這些年的欺壓一下子變成反叛，晏姣越發不知死活地痛罵：“我有時候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把我們當孩子還是把我們當工具，為什么你從來不問我們到底想要什么，張嘴就是為我們好，一切都是為我們好？”
“你——”曲歌氣的胸膛起伏不止，她握緊拳頭，壓抑著說：“閉嘴！”
“你不心虛嗎？”她越要求晏姣閉嘴，晏姣反而越想說，“你難道從來都不會想想我們已經十八歲了嗎？你難道永遠都要求我們當孩子嗎？你生的是人，不是傀儡！”
曲歌聽不下去了，她甚至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一把推開晏姣，“我回來再找你算賬！”
電光火石間，晏姣一把抓住曲歌的手，她近乎是尖叫地說出一句：“真的配當一個媽媽嗎？！”
“啪——”
涂著鮮紅丹蔻，保養得當的手打起巴掌來居然也那么疼，可見是一點也沒留力氣。
晏姣死死咬著嘴唇，臉頰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很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眼眶光速盈了淚，她睜大眼睛，轉過臉來瞪著曲歌，薄薄的水光之下是不服輸的倔強和深刻的怨恨。
她嘴唇顫抖著，眼淚還是落下來了，蔥白的小指下意識蜷縮，她張嘴，無聲地吐納喘息，喉嚨口像是有氣堵住了，霎時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流到嘴角，里面盈滿苦澀。
曲歌怔怔地看著她，聲音忽然沙啞了：“姣姣……”
晏姣聲帶跟壞了似的，低啞得接近無聲：“為什么……為什么你總是這樣啊……為什么你不能，試著去理解我們？”
曲歌閉了閉眼。
“我以為你長大了。”曲歌失望透底：“我以為你和修兒都長大了，沒想到你們還是這么幼稚。”
“……”
“晏姣，我對你很失望。”
“……”
曲歌拂去女孩的手，然后她看見晏姣的指尖劇烈地顫了顫。
晏姣像一尊漂亮的雕像，抬起眼時，眼神沒有光了，她從未有過這么輕的聲音：“你已經讓我很絕望了，你就不能給晏修一條生路嗎？”
曲歌心底驀地一疼。
這是她懷胎十月，鬼門關走一趟也要生下來的孩子。
然而她很快狠下心——她是過來人，她知道她做的對孩子是最好的。
她是媽媽，是永遠永遠愛晏姣和晏修的。
沒有人會比她更愛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遲早會懂她的苦心。
曲歌淡淡的視線掃來，“我讓小張來送你回去，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家里，沒我的允許不準出門，不準和外人接觸——還有，別讓我知道是誰給你買的機票，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晏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女人漸行漸遠，忽然蹲下來，臉埋在手心里，哽咽地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