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威力不亞于第一次的余震持續了一分鐘，卻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紀嶼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太過痛楚而滲出的細汗，忍了一天一夜已是極致。
怕她察覺出異常，干涸的唇翕動兩下，語氣輕松地笑：
“你剛才不是問……如果下一刻就會死……”
蘇瓷聽出他話里的不對勁，心里顫了一下，“紀嶼，你別說傻話——”
“我……我會拼盡全力……讓我愛的女孩……好好活下去……”
體力漸漸不支，男人眼前一黑，脫力般栽倒在她身上。
“紀嶼……紀嶼！”
耳邊是女孩焦急的呼喊，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蘇瓷怔然地抱著他，卻摸到了男人早已被汗水打濕的襯衫。
腦海里幾秒鐘的空白之后，蘇瓷抖著手捧起他的臉，眼眶憋得發紅。
“紀嶼，你醒醒……”
“醒醒啊！”
男人安詳地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宛如沉睡千年的美人，孱弱的面容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蘇瓷吸了吸鼻子，逼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在他口袋里摸了兩下。
摸出紀嶼的手機，卻發現手機裂成了蜘蛛網，怎么按都沒反應。
靠呼救太浪費體力，蘇瓷從腳邊的廢墟里拿起一塊石頭，一下又一下，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有節奏地砸著墻壁。
她必須盡快帶紀嶼去醫院。
…
“找到了！”
救援隊循著聲音趕過來的時候，她首先看到的是陸子墨眉頭緊蹙的臉。
“蘇瓷，你有沒有事？”
廢墟里的女孩像個臟兮兮的小花貓，面色茫然地捧著一塊石頭，愣了十秒鐘，淚水嘩啦啦就下來了。
“陸子墨！紀嶼他暈倒了……”
“蘇瓷，你別哭。”
陸子墨心都要碎了，趕緊過去把她抱出來，拇指擦掉她的眼淚，輕聲細語安慰幾句，又去查看紀嶼。
廢墟被扒開，墻角的男人安靜地躺在那里，身上沒有一滴血，但臉色卻異常慘白。
救護車緊急送到蜀城的醫院，診斷結果下來，紀嶼壓斷了五根肋骨。
蘇瓷灰頭土臉地站在手術室外，想起紀嶼忍痛和她開玩笑逗她開心的樣子，心臟像是扎著一根細小的刺。
“肋骨骨折，多久才不疼？”蘇瓷紅著眼問。
陸子墨：“三個月到半年時間，深呼吸和咳嗽的時候尤其明顯。”
眼見面前的小花貓憋著嘴又要哭，陸子墨頭疼地捏捏眉心，上前把她抱在懷里，輕柔地拍著她的脊背，“不哭不哭了……”
男人嘆息一聲，“可惜。”
你說什么？”蘇瓷紅著眼抬頭。
陸子墨坦然望著她的眼眸，“如果我也為你斷了五根肋骨，你會為我哭鼻子嗎？”
蘇瓷：“……這你也要比？”
陸子墨垂眸呵笑，“我多希望現在躺在手術室里的人是我。”
地動山搖時，紀嶼愿意為你付出生命，我又何嘗不是……
手術結束，紀嶼被推到了VIP病床房。
男人穿著淡藍色的病服倚靠在床上，半闔著眼眸，眼底一片溫和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