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了也嘆氣。
嘆氣歸嘆氣,他并不傷心:“皇后著人再讓太醫院多去些人瞧瞧,讓寧妃放寬心了,好好養病。”
畢竟也是當年從潛邸跟出來的人。
當年都是少年人。
寧櫻立即就去布置了——不但布置,她還特地囑咐了宮里:寧妃這病情該用什么藥就用什么藥,盡管調養。
宮里慣來勢利眼多。
一個不得寵的年長妃子——不叮囑這一句,拜高踩低的人可多了去。
但是沒想到的的是:送信的人才剛剛從圓明園出去,那頭紫禁城就來報喪了——寧妃沒了。
聽說人走的時候的光景也很凄慘,并不體面。
半夜守著她的宮女偷懶睡著了,還睡在門口,寧妃娘娘半夜腹痛難忍。
她起身想喊人,結果頭暈眼花,一頭向下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一間暖閣里臭氣熏天。
……
寧櫻聽著來人的描述,心里只覺得說不出的滋味——畢竟自己當年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寧妃就是自己最開始見到的幾個人之一。
那時候,寧妃還是武格格。
當年她和原主,都是同時選秀的秀女。
這說起來也算是同一屆了。
武格格年紀輕輕,是花兒一般年紀的少女,常常喜歡往自己這里跑,尤其是對自己一手廚藝做出來的精致點心,贊不絕口。
寧櫻不是看不出武格格一雙撲閃撲閃的眼睛里藏著的心思。
但是誰年輕的時候,又不懷揣著些夢想呢?
“把本宮的賬冊拿來。”
等到打發走了來人之后,寧櫻坐在灑滿陽光的暖閣之中,沉默的坐了很久,就對著清揚道。
清揚怔了一下,明白過來了——寧妃娘娘不得寵,皇上是懶得理睬的。
皇后娘娘聽了寧妃娘娘走得凄慘,心有不忍。
這是打算從她自己的小庫房里撥些銀兩出來,給寧妃娘娘最后一份體面。
……
紫禁城里,寧妃的身后事,一發落完,轉眼間已經到了四月了。
暮春時節,春意濃得要滴了出來,圓明園里花開滿園——每年內務府到了這時候,都會安排新進的花種栽種進園子里來。
這一片姹紫嫣紅,若是身處其中,光是看著,就覺得一股勃勃向上的生機。
不由得人心情不好。
本來自從雍正十二年底,身體不好了開始,胤禛偶爾難免就會有些感慨歲月易逝人易老,這時候見了園中這百花盛放的美景,他倒也覺得精神好了不少。
“皇后,今年的端午,朕想過了。宮里熱鬧熱鬧,朕與你瞧著也開心。”
胤禛握著寧櫻的手,喃喃地就道。
距離怡親王過世也已經好久了。
寧櫻知道他是怕寂寞了,巴不得人聲鼎沸起來,才覺得這宮里人丁興旺有喜氣。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微笑著就道:“好,臣妾來吩咐他們,保管收拾的妥妥當當。”
她頓了頓,眼睛亮了一下,問胤禛:“要不,咱們今年在湖上舉辦個賽龍舟?”
胤禛笑著瞧著她,剛想答應下來,隨即想了想又搖頭道:“罷了。”
寧櫻也沒再繼續說了——四葫蘆過端午的想法提的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