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秋笑的一臉打趣。
念珠卻是撫了撫額,有些頭疼。
蔣子俊大大咧咧的在她們桌上入座,笑著道:“念珠,我們可真有緣分!”
“蔣五公子,你若是心悅念珠就使個媒婆上門提親,這說話黏黏糊糊的,咱們念珠可是未出閣的姑娘,你這不是壞她名聲嗎!”
裴良秋為好友抱不平。
誰都知道錦繡茶樓是江家大姑娘開的,江念珠幾乎日日都會跑她的鋪子坐一坐。
只要來這里喝茶,都能看到江家大姑娘的身影。
江家姑娘容貌冠絕京師,這已經不是什么謠言了,只要能上這茶樓喝茶,就能一睹江家大姑娘的風采。
這兩年世道不太平,京師里的酒肆茶樓多了不少。
這茶樓多了,競爭也就大了。
江念珠這么一個大美人往這里一坐,京師城里富貴公子每日都眼巴巴的來喝茶,這放眼樓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蔣子俊有些無奈:“我說過,只要念珠肯嫁給我,別說一個媒婆了,讓我請十個媒婆都行!”
“念珠啊,你看人家對你也是一片真心,這都兩年了,你要不考慮考慮?”
“官爺,我兒子真不是白蓮教的,你們不能污蔑好人啊……”
陡然這一聲哭嚎響起,臨床的幾桌人都把視線往樓下望去。
只見一個清瘦的少年被官兵從隔壁的雜貨鋪拖了出來。
五十歲頭發花白的老人家跟在后面苦苦哀求,官兵神態冷漠,一腳踹了過去:“滾開,耽誤我們做事,小心連你也一起抓了!”
老人倒地不起。
少年掙扎著要反抗,“爹,你們打我爹,我跟你們拼了!”
念珠看到這里,心頭一緊,剛剛想張口,就見冰冷的刀刃出鞘,瞬間穿過了少年的胸膛。
“殺人了!”
“都給老實點,誰要是再敢以下犯上,就都以同謀罪論處,知道了嗎!”
原本喧嘩熱鬧的街市瞬間噤如寒蟬,一點聲音也沒有。
等官兵大搖大擺的離開后,街上才漸漸恢復了人氣。
可比起剛剛的熱鬧,頭頂上方籠罩著一層陰霾揮之不去。
裴良秋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有些不適,讓丫鬟取出酸梅來給她壓一壓。
“念珠,別看了。”
江念珠渾身發冷,捏著茶杯的手指泛著白,低聲道:“怎么會這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蔣子俊相對更冷靜,甚至說是冷漠。
“白蓮教一日不掃清,百姓就沒有好日子過,要是真被他們覆了國,咱們還哪能坐在這里喝茶?”
“蔣五公子說的對。”
裴良秋已經將喉嚨里的惡心壓了下去了,她摸了摸肚子,“念珠,要不是這些官兵每日出來巡街,我都不敢出門了。”
“可這些人若是無辜的……”
就像樓下的那個少年,這一家好像是一年前搬過來的,聽說今年那個老爹爹要琢磨著給兒子娶個媳婦。
上個月他還拿了一籃子雞蛋送給她,讓她幫忙留意留意。
“念珠,別想了,事情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