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尋笙話音剛落。
“啪嗒”一聲輕微的聲響。
那顆大樹上，一支開滿鮮花的枝椏自動脫落，掉在秦芝手中。
秦芝握著枝椏的右手，肉眼可見的在顫抖著，沉默了一會，她壓住心里的情緒，這才緩緩開口。
“正常情況下，血靈樹不會有枝椏掉落，除非是血靈樹主人的生命在慢慢在流逝，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血靈樹是生命的顯示儀，生病或受傷，血靈樹的生長也會跟著有變化，掉落枝椏，這些很正常。”秦芝頓了下，聲音聽不出是什么情緒：“血靈樹枯萎，也很正常。”
眼前這一片沒有盡頭的血靈樹，就是是她基地里的那些人的，包括她們七名成員。
而那些已經干枯的血靈樹，并沒有消失，還保留在那里。
秦芝每次過來看到這些干枯的血靈樹，就會想起那些已經不在了的同伴。
他們沖在戰場的最前線，為了保護人類與吸血鬼廝殺，可是并沒有人看到，更沒有人意識到，他們的存在。
到最后，他們戰死，血肉之軀不復存在，而眼前的血靈樹就是那些人曾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證明。
這些人是曾經跟她一起并肩作戰的同伴。
秦芝永遠不會忘記，他們死亡那一刻，身軀爆炸，在空中開出最鮮紅的花，鮮血淅淅瀝瀝的灑下，染紅了土地。
那些回憶長出鋒利的爪子，一遍又一遍的撕扯的她的心臟，讓她痛苦壓抑。
越是靠近這些血靈樹，痛苦愈發強烈。
氣氛沉重下來，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溫尋笙看著秦芝的背影，多多少少能猜出一點，可是他卻不知道說什么。
此刻，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過了好一會，秦芝才緩過來，收起情緒，回頭看向沉默的溫尋笙，淺淺笑著：“怎么了？突然不說話？”
溫尋笙嗓音冷淡：“沒什么。”
“嘖，行吧，你也了解清楚了，也種好樹了，就回去吧。”
溫尋笙卻不動，目光看向那顆黯淡的血靈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
“那這棵血靈樹的主人是誰？”
秦芝頓了下，偏頭看去，眼底迅速劃過一抹悲傷，緩緩道：“它的主人是一位很溫柔的人。”
溫尋笙呼吸一頓：“……我，認識的嗎？”
“你不認識的。”秦芝回答的很肯定。
溫尋笙聞言，身側的手，松了松。
秦芝看向溫尋笙，莞爾一笑，語氣輕佻，像是隨意一問：“你覺得這棵樹會是誰的呢？”
溫尋笙垂下眼眸，眼底深沉如夜，沒有回答。
這棵樹，讓他想到了妤妤。
這棵樹，比他上一次見到的，花瓣的光澤還要黯了許多，透著一種蒼白無力的感覺。
而今天的妤妤就很虛弱。
那一刻，他在害怕，這棵樹是妤妤的。
現在聽到秦芝的回答，溫尋笙終于安心下來。
是他不認識的人的，那就不是妤妤。
溫尋笙哪怕不回答，臉上也沒有情緒，秦芝卻還是能從溫尋笙剛剛那細微的動作中，猜到溫尋笙想到的是誰。
他想的是阿妤。
他會想到是阿妤，也很正常。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