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羨？”遠傳洪流中傳來謝青的聲音。
山體滑坡的轟砸聲與暴雨的聲音混合在一塊兒，莫羨朝謝青那邊看過去，兩個人在隊里相處了十來年，默契是有的：“山下的路堵住了嗎？”
“堵了。”謝青跑過來，吐了一把嘴里的雨水，“東邊也許還能下去，別耽擱，快點走。”
雨水中，淡淡的腥味兒蔓延開來。
莫羨被御沉摟在懷里，她的胳膊抱著他。被稀釋的紅色血液，混合著雨水往她胳膊上流。
手中粘稠感增加，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旋即抬頭，“阿沉……”
他受傷了。
那樣大一塊兒石頭墜落下來，人的軀體不是剛，都是血肉之軀，肯定會受傷。
傷的不輕，血跡蔓延這么寬。
“御總受傷了？”謝青問。
“他替我擋……”
“沒事。”男人打斷她的話，握住她的手就將人護在懷里，往東邊方向快速走去。
救援隊在山底百米外等。
林彥慕修明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三個人陸續從洪流中走出來。有雨水的沖刷，三個人身上的泥沙不是很多。
慕修明五步并做三步往前走，直接將御沉從莫羨身上扶了過來。
“阿沉他……”
“有我照顧不勞煩莫小姐操心，您還是顧好自己。”慕修明掃了她一眼，因為下雨沒有戴眼鏡，男人的眸色陰冷得刺骨。
林彥及時走過來，他推了慕修明一把，“嫂子也受了驚嚇，你這人也真是。”
慕修明沒理他，扶著已經暈厥的御沉往車子的方向走。男人失血過多，血液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從指尖一滴一滴下落，有一部分都落到了慕修明的身上。
“嫂子你沒事吧？”林彥給莫羨撐傘，將謝青也拉到傘下。“嫂子你別跟老三一般見識，他對二哥存著一些君和臣的思想，在他眼里誰也不能傷害二哥。”
莫羨沒有心思顧及其他，在慕修明扶走御沉后她就跟著走，走了兩三步又被林彥拉了回來，“嫂子我開車送你和謝青，就跟在老三車子后面。”
“畢竟二哥是為你受的傷，你現在跟老三在同一個車廂，我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對你動手。”
五年前御沉受了重傷，費了一段時間將相關聯的一部分人抓了拷問。一向冷漠斯文的慕醫生，用著醫學物品將那些人心理層面整的崩潰。
就算是吐出了他們所知道的一切，也無法再正常地生活下去。
一個個的，也都是二十出頭的人。當時林彥和南風都覺得慕修明有些過了，可慕醫生倒是沒感覺，擦手上的血都擦得極為淡定。
從小到大，慕修明只聽御沉的話，旁人說什么他都不睬的。
“先上車吧，若是山體滑坡加重，這個地方也會被泥石流淹沒。”謝青握住莫羨的胳膊，給她提醒。
瞧她這神色渙散，魂兒都跟著御沉那輛車走了的樣子，謝青驀地將她的胳膊握重了點，還在她骨頭上捏了幾把。
疼痛使莫羨回了神，“林彥走吧。”
幾個人先后上了車，陸續往京城的方向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