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主人那瘦骨嶙峋，甚至已經露出了森然白骨的身軀，在這一刻似乎輕顫著。
文征明淡淡地道：“你是在這長安一座空墓地之中找到的黃泉花，那時候我記得我還留下過了碑文。”
墓主人那干枯的面頰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聽過“文征明”這個名字，但是他真正見過那石碑，知曉那留下的墓碑的人究竟是何等的強大。
能夠自由地行走在陰世和陽間之間，那是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便是陰天子能夠主宰陰間，也不能從陰世之中強行進入陽間，但是那位留下碑文的人，硬生生從陰世之中將那黃泉花帶出。
墓主依舊記得那碑文之上說過，那留下碑文的人原本只是帶來一些黃泉花煉丹，最終發現帶來的黃泉花太多了于是留下了部分黃泉花。
最終墓主人為了長生吃下的那位留下的黃泉花，他雖然得到了長生，但卻也永遠為俗世所不容。
“真的………是您留下的？”
那嘶啞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絲的敬畏。
不得不敬畏，因為墓主人依稀記得，那墓碑后面說了，如果他以此黃泉花為惡的話，那么會來處理掉他。
而現在當年那留下那墓碑的存在已經出現，那么他還有機會活下去嗎？
墓主人沒有絲毫的把握。
文征明淡淡地道：“我本來留下這些東西是想讓后人研究的，但是研究的人沒有拿走多少，最終剩余的黃泉花全部留在了你的手中。”
說到這里，文征明抬頭看了看墓主人道：“怎么樣？這生不得，死不去的感覺？”
墓主人那已經只剩下一層人皮的臉頰之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本來以為永生是快樂的，但是當我真正的永生，不被俗世所容，我才知道永生不死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煎熬。”
說到這里，墓主人的神色逐漸激動了起來，他嘶吼著道：
“但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那修道的資質讓我永遠沒有資格跨越那道屏障，我又是何等的絕望？”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是卻沒有修道的資質，我能夠怎么辦？”
“我能夠選擇的就是，要么死去，要么就吃下黃泉花，生不得，死不成，成為一個永生的怪物。”
墓主人聲音逐漸地瘋狂起來，他歇斯底里地道：“我選擇成為怪物，因為哪怕是成為怪物，我依然活著。”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評論死去的人。”
“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夠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死人是沒有資格發表評論的，便是古之大帝又如何？死后還不是被后人論是非。”
“所以………我要活著，哪怕是這種活著的方式很痛苦，但是即便是很痛苦，也依舊是活著，只要是活著，那么痛苦又如何？”
那瘋狂的咆哮，眾人全部呆住了。
便是黃世仁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墓主人卻是是一個奇人。
一個為了活著不惜任何代價的人。
文征明平靜地聽完了墓主人的話，但是卻沒有做任何評價，只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成為活死人之后你沒有發現你可以修道了嗎？”
墓主人瘋狂的神色逐漸地收斂了起來，他聞言之后緩緩道：
“是的，成為活死人后，我確實發現我可以修道了。”
“但是這難道不正常嗎？”
“我都付出的這么大的代價，這不應該嗎？”
文征明緩緩搖了搖頭，道：
“你就沒有想過，如果將它把人變成活死人的那部分去掉，那么它就不是將凡人變成修道者的神藥嗎？”
墓主人聞言怔住了。
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一個被自己忽視了上千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