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一輩，大概是沒有分期付款的概念。
“沒了可以再掙，怕啥！”
“你說的好聽，你都四十三了，還一直腰疼，能干幾年？縣城給一套房不就行了，女孩子家家的，又沒那個本事，作什么妖呢？”
“那你說咋辦，老七那邊都帶話了，讓我們盡快拿出個章程，先把節禮給送過去。”
過兩天就是端午節了，按照這邊的習俗，過節的時候，男方要給女方家里送一次禮，不送一次節禮，沒法結婚。
其實就是開口要錢，一次節禮怎么也得兩千打底。
張毅知道，老媽也不是不同意，就是擔心把家里所有的錢都花在老二身上，自己以后沒啥東西了。
雖然張毅不在乎家里拿點財產，不過這個時候，堅決得站在老媽這邊，因為兩人是同志。
“就是，我也覺得那家人吃相太難看了一些，不就是想多要一次節禮嗎，催那么緊，跟賣女兒一樣。”
“大毅說得對，這樣的家人，我覺得也不靠譜。”
黃秀跟了一句。
“啪……”
張萬里直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排，然后瞪了黃秀一眼，隨后低頭仔細看了一下桌子，沒拍壞，放心不少，扯著嗓門就說道：“阿力從小吃了那么多苦，這次怎么就不能如他的意了？他喜歡人家，咱們還能不成全他？”
張萬里對張力，一直都是帶著愧疚的，畢竟是他自己當初沒能力養活兩個孩子。
“咋，拍桌子就能成事？有種你把鍋給我砸了，餓不死你個撈熊！”
張毅就在一旁看著，老媽的脾氣也不是蓋的啊。
就這樣，老爹真熊了。
低著頭繼續吃飯，一聲不吭。
張毅覺得，還是得從女方那邊下手，老爹的牛脾氣，估計說什么他都不聽，要是把他逼急了，指不定還以為自己跟老媽有什么壞心眼呢。
怎么說呢，人之常情吧。
最開始一家人肯定都不會往壞的方面想，可是糾纏的越久，變數也就越大。
誰也不是誰肚子里面的蛔蟲。
飯后，張萬里還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張毅主動開口。“爸，要不我跟女方談談，看看她們能不能稍微降低一點要求？畢竟就算咱家傾家蕩產，也就只能勉強買一套房，以后大家不生活了？實在不行，咱就給，大不了我不上大學了！”
“放屁！就你那點學費，我半個月就給你掙出來！”
一個月一萬多的人，口氣就是大！
“我學費貴啊，一年要小兩萬呢。”
“你上的大學是金子做的？”
“中州大學，新開了一個二本專業，學費一萬五，生活費一年怎么也得一萬吧，我只算半年生活費，過段時間開學，我不得從家里拿兩萬走？”
“中州大學？”
聽到這個名字，張萬里意動了些。
畢竟省內唯一一所211，作為家長，他們很清楚其中的份量。
“對，就是因為學費貴，所以我估計報考的人不多，我肯定能被錄取了。當然，想要上個便宜大學，我也可以去改一下志愿，咱們縣城的電力大學我肯定能考上，說不定以我的分數，學校不僅免掉學費，每年還能給我幾千塊獎金。”
“你在放犢子屁，能上中州大學憑啥不上？”
張萬里一聽，頓時就急了。
縣城電力大學是個什么玩意，他能不清楚？說是大學，都抬舉它了，連個技校都不如的東西。
總不能為了小兒子，就讓大兒子放棄前途。
一年兩三萬的花費，在這個家庭也不算小，尤其是一旦答應在魔都買房，負擔就更大了。
“那我這……”
“再問問她們吧。”
“電話給我，我來問，而且有我出面比較好，不管怎么樣，到時候老爹你都可以拿我當借口，說是孩子不懂事。”
“行，電話給你！”
張萬里實在是有點拉不下那個臉。
畢竟月收入過萬的人，在親戚朋友面前，面子都是最大的。
張毅拿到電話的那一刻，心里已經產生了干掉心機婊的一百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