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起手指，抬手敲了敲防盜門。
因為高凌薇給她下達的命令，就是接母親返回青山軍大院。
程媛顯然早有準備，這一周以來，她先是接到了來自雪燃軍-高慶臣的電話，隨后又接到了來自摩曼港城的國際長途。
說實話，關于保護她生命安全這個理由，程媛的耳朵已經聽出繭子來了。
對于丈夫的請求，程媛不置可否，只是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閑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而對于高凌薇的請求，程媛攥緊了手機，卻是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當程媛打開門，看到大女兒靜靜的站在門前時，程媛的笑容中滿是無奈，她拒絕不了小女兒，同樣拒絕不了大女兒。
“程女士，您好！我是焦騰達，是高”
焦騰達話音未落，程媛便開口道：“我認得你，焦騰達，淘淘和小薇的同學。”
“程姨。”相比于嚴肅的焦騰達，甘琳則是活潑的多，她從高凌式身后露出了腦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呀，琳琳也來了。”說著，程媛向后退開一步，“快進來，進來！”
這一刻，高凌式突然“活”了過來。
她上前一步，邁入門中：“媽，跟我們走吧，前幾天出了點意外，我們碰到一些棘手的敵人。”
程媛還在拿拖鞋，聞言，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女兒，表情卻是愈發的復雜：“小薇，別再這樣了，我真的很難受。”
自從幾個月前，高凌式與高凌薇踏入家門口的那一刻，程媛的情緒就經歷了一次劇烈的起伏。
程媛先是不可置信，隨后欣喜若狂，而后便是傷心沮喪。
大女兒回來了，但并未完全回來。
高凌式（高凌薇）遲疑了一下，回手關上了房門，將兩位同學關到了門外。
她轉過身，面露愧疚之色：“媽，這是我唯一能把她帶回你身旁的方式。
她沒有受傷，更沒有消失、死亡。
她還在這具身體里，眼底深處，她也在看著你。
以后的日子里，她陪伴在你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一切的感受她統統都有。”
程媛一手捂著嘴，眼眶微紅，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是普通人。
哪怕是生活清苦一些、艱難一些，也總比這莫名其妙的魂技好。
因為“魂武”的存在，程媛已經犧牲了一輩子了。
但即便如此，這么多年來，程媛也從未有過如此痛恨魂武者的時候。
身為一名普通人，她不懂得亂七八糟的魂技，不懂得什么高深的使用方式，她只是知道，她不愿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
“抱歉，媽媽。我走，我讓她接你。”說著，高凌式眼中的愧疚漸漸消失，隨后，那一雙眼眸變得有些空洞。
下一刻，這具人偶伸出了手，輕輕抱住了程媛，臉蛋埋在了母親的脖間，輕聲道：“媽，跟我走吧。
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一家四口可以團聚了。”
程媛的面色極其復雜，僵硬的身體默默佇立了好久好久，終于妥協似的閉上了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