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說最好是把王院判請來,又怕身后之人立刻操刀砍他,忙改口道:“若明日還不醒來,最好是進行全身針灸,配合著藥浴來治療。”
男女有別,哪怕他是太醫,因此全身針灸要請太醫院最熟練的醫女過來,隨著他指揮施針。
又轉頭看看蕭景,小心道:“不過在這期間,還要麻煩蕭大人一直在郡主身邊說話,因為郡主看起來好像沒什么求生**,想來~~”
想來是以為蕭景已死,所以生無可戀。
蕭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一次,他并沒有像上次那樣瘋狂,只是淡淡點頭道:“我明白。”
這是自小酒昏迷后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紹帝追問他這幾天去哪,他都緘口不言,滿心滿眼只有小酒一人。
屏退他人,蕭景將她纏滿紗布的雙手捧起,想親吻,又怕弄疼了她,便只輕輕托著,柔聲講述著這幾天他的經歷。
如十七所料,那夜他潛入太和殿,果然在四周發現了幾名暗衛的氣息,立刻便意識到墨彥真的在裝瘋。
為了弄清母親的事,他使計將暗衛引開,悄無聲息的進入內殿,卻發現大殿內根本沒有墨彥的身影,只有張公公獨自站在門口,時不時朝外面看看,警惕的樣子倒像是在把風。
太和殿外守衛重重,即便暗衛身手再厲害,想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運出皇宮也非易事,否則墨彥就不會被關那么久了。
再加上張公公的表現,讓他不得不懷疑一件事——內殿有密室!
果然,張公公在門口張望一會兒,便輕輕將殿門合上,走到元和帝的書案前,恭恭敬敬守著空空的桌椅。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就在蕭景以為不會等到墨彥出來的時候,張公公身后的書架竟發出響動,然后自動徐徐移到旁邊,張公公忙走到騰出的空地旁,地面出現一個黑黝黝的入口,而墨彥,則滿身疲憊的走了出來。
衣袖掃過書案上的一小尊銅獅子,書架便又緩緩歸位,好似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蕭景瞳孔縮緊,立刻從房梁上飛身而下,長劍直指墨彥,冷聲道:“你果然沒瘋。”
他突然從天而降,墨彥跟張公公皆吃了一驚,不過墨彥很快就鎮定下來,直直盯著蕭景,神色變幻幾番,緩緩點頭道:“對,朕沒有瘋,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
他對墨彥是不是真的瘋癲并不感興趣,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母親遺骸的下落。
墨彥無視他的劍鋒,徑自走到書案前,攤開白紙練著字,幽幽道:“念在你是她兒子的份上,朕不會對你如何,你走吧!”
輕描淡寫的樣子,仿佛蕭景才是被困住的一個。
他自然不會就此離開,而是提出交易:“說出我母親的下落,我可以為你保守秘密。”
“所以你在威脅朕?呵!”
墨彥輕笑,琉璃色的眸子里滿是嘲諷,抬頭看著他道:“你以為朕還會再信你?”
蕭景抿唇:“你已經沒的選了。”
“沒的選?那還不是拜你所賜?!”墨彥忽然激動起來,厲聲道:“這些年來,朕念你無依無靠,將你視作親生,可到頭來,你卻跟你沒良心的娘親一樣,為了別人背叛朕?!”
當初若非蕭景倒戈,就算蘇小酒的武器再厲害,也沒機會傷到自己,正如當年的墨茜,無視他多年的付出,竟跟一個質子私定終身,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墨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笑道:“好啊,我可以告訴你墨茜的下落,但你要幫朕做一件事。”
蕭景根本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斷言拒絕:“恕難從命。”
無恥如墨彥,怎么就不想想,他自小無依無靠到底是誰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