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避雪的屋檐，順著長街一路往前走。
越往前，霧氣越重。
人越少。
地上的積雪，白得刺目。
然后，秦嫵在一個貨郎攤子前，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那人背對她站著，正盯著那個靠墻的貨郎攤子看。
他手里提著一把跟衣服同色的，幽黑的長劍。
從劍鞘和衣角上，不斷往下滴著血。
落在地面白雪上，像是紅梅初綻。
…
那貨郎攤子前并沒有人看守。
貨架上放著幾壇果脯，幾包點心。
草把上，插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糖人。
臉上還帶著血跡的年輕人，眼睛直直看著的，正是其中一只小猴子的糖人。
忽然間，一只手伸過來。
把那小猴子從草把上取下來。
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不想要啊？叫姐姐就給你。”
年輕男人幽黑的眸子，緩緩落在她臉上。
眼角一抹血色紅痕，觸目驚心。
他冷冷看著秦嫵指尖的小猴子糖人。
目光后移，落在秦嫵臉上。
一樣是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目光。
捏制得有些粗糙的小猴子糖人在他面前晃了晃。
像是風雪中跳來跳去。
“不想要？不想要我可就吃掉了。”
見他還是沒反應，秦嫵拿著那糖人，作勢要往嘴里送。
卻被人一把捉住手腕。
秦嫵的目光，正對上那人幽冷的瞳色。
她眼睫眨了眨，“作甚？”
那人依然緊緊捉著她的手。
開口，聲音有些疲憊。
“臟臟的，不知放了多久，別吃了。”
秦嫵：“……哦。”
她回頭在雜貨攤子上看了看，找出一塊干凈細布，把那猴子似的小糖人裹起來。
放在自己袖子里。
男人挑眉看著她。
秦嫵嘿嘿笑。
“我看你挺喜歡的，等我回去研究下，一定捏出個更好看的給你。”
男人默然無話。
秦嫵站在幾步之外，對他說：“準備好了么？”
那人眸色冷冷。
準備什么？
秦嫵大叫一聲，“我要撲過來了！”
說著，她猛然往前竄，整個人撲到他懷里。
伸出雙手緊緊抱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前用力蹭了蹭。
“怎么才來啊？”
帶著濃濃的鼻音撒著嬌，有些不滿意，更多的是開心。
她踮起腳，吧唧在那人唇邊親了一下。
“好想你啊。”
親完之后，依舊緊緊抱著他，樹袋熊似地纏著他，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慕容傷僵硬的身體，逐漸被這帶著甜絲絲氣息的女孩子融化。
他單手抱住她。
另一只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女孩在他掌心親昵地蹭了蹭。
手臂轉而往上，抱住他的脖頸。
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看著他。
“不要怕，我在這里呢。”她小聲說。
慕容傷：“……”
“我會一直都在的。”說著，小姑娘額頭往前，貼在他臉上。
他什么都沒說。
甚至在他踏入蒼黛山之后，他的臉上都沒有什么情緒。
然而所有自以為是的鎮定和堅強，早在第一眼見面，就被她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