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之下，夜風喧囂。
金一縷立在陰影之中，抬眼看著鐘樓上，抱著一個白花盆栽，身形纖瘦，還有些站立不穩的女孩子。
他的氣息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中。
附近的人似乎根本沒察覺到他的存在，唯有身邊一個佝僂著身體，花白著頭發的老者，發出兩聲嘖嘖的感嘆。
“這個小丫頭，倒是個命大的。幾次三番落在石蓮手里，還好端端活到了現在。”
希望她這一次也能這么好運。
金一縷面無表情。
“你最好祈禱她能好好的。她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老頭嘿嘿笑起來。
“毒仙呀，你就放心吧。小姑娘福大命大，一定會撐過去的。”
金一縷冷冷道：“你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很快就能知道。若是無用……”
他冰冷的眼神朝著老頭看過去。
看得老頭渾身一抖，活像是對面有一口棺材在朝他招手。
老頭立刻回答，“當然有用啦！我自己的命門，我能不知道？”
“你自己的命門？”金一縷冷笑，“我可看不出來，你修習了九厄真經。”
老頭被他笑得心里發涼，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我當然修習了，只不過沒練習那么深入而已。我的功法多了去了。”
一陣涼涼的小風吹過來。
南山月拿著一把羽毛小團扇，不知何時也靠了過來。
“說起來，這九厄真經，雖然厲害。但是也太折磨人。你當初，是怎么騙石蓮修習這種功法的？”
老頭瞪了她一眼，“這怎么是騙呢。我一向誠信做人的。”
他捋了捋下巴上沒剩下幾根的胡須，一臉得意。
“我從來沒教過他。這門心法，是他花費了無數心思，從我這邊偷學去的。”
南山月搖著扇子的手頓了頓。
不愧是陰毒的老東西，連石蓮都被算計了。
石蓮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若是正經傳授他，他一定會懷疑是否動了手腳。反而他自己耗費心思偷到的心法，更容易讓他放松警惕。
老東西不愧是執掌了闇月教這種龐然大物這么些年的教主。
心思果然詭譎。
若不是金一縷上一回趁著他剛出關，身體虛弱之際把他拿了下來，只怕要捉到這么一個人，難如登天。
說話間，那老頭視線猛然一凝。
“來了！”
卻見夜幕之中，石蓮從鐘樓欄桿上翻身墜下來。
緊跟著，他把站在上面的小姑娘也拉了下來。
夜風呼嘯之間，兩人一上一下，離地面越來越近。
。
石蓮墜落的時候臉是朝上的。
他看到掛在半空中的月亮。
是淺淡的上玄月，周圍有一圈青白色的月暈，看上去干凈好看。
上玄月。對，藥王生日是初八日。
現在距離滿月還有好幾天，但是，他的邪功居然已經發作了。
是因為那盆花么？
唇齒間都是血腥的甜腥味。
因為修煉九厄真經，石蓮體內脈息錯亂，靠著七十二根骨針，穩定經脈。
每到月圓之夜，骨針錯位，他就要忍受骨針在體內亂行的痛苦。
石蓮看到被他強拽下來的小姑娘。
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烏黑漂亮的瞳孔上，蒙上了一層水汽。
像是完全嚇呆了。
他勾著嘴角，心情忽然又變好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