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這番話讓蘇氏干生悶氣卻又不敢頂撞。
不為別的，林老太太畢竟身上還有誥命在身，林相不在府內，她身為誥命夫人，還真有能把自己攆回娘家的權力。
在蘇氏心里，面子大過天，若是被婆婆大棒一揮，攆回了娘家，那她真是臉都丟盡了。
想想自己嫁進府內這么多年來，老太太一直吃齋念佛，不理家務，自己也對她尊禮有加，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處了這么些年，可如今……
蘇氏憤恨地咬著下唇，看向了林楚楚：都是這個死丫頭，也不知跳個湖是不是淹壞了腦袋，居然性情大變，現在還攪得家中雞犬不寧，挑得老太太跟自己正面宣戰。
真是個礙人眼的小妖精！
蘇氏心中怒火找不到發泄的渠道，拉著林子墨的手不由地又加了幾分力道。
乖巧的林子墨吃痛皺眉，卻硬生生忍住了呻吟，一聲不吭，只因為看了眼母親眼中的不甘與瘋狂，他不忍心再刺激母親，也希望她能早日醒悟，幡然收手。
“祖母，您消消氣，”林楚楚為動了怒的林老太太拍拍后背，順順氣：“我聽說了，父親被宮里留下了。”
林楚楚考慮到祖母的心情，沒有用“扣留”這個詞。
林老太太緩了緩，微微閉了閉疲憊的眸子：“嗯。”
在林老太太心中，就算林韜再不濟，那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獨子，此番被扣留宮中，據傳言還真跟上次選秀撤牌子有關。
有世交的官員特地過來跟老太太交心，說是御史王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義正言辭地上書陛下，說林相賄賂內官、欺君罔上，請皇帝徹查。
賄賂內官，這四個字很難不讓人與之前的選秀聯系在一起。
那時，或許是出于對林老太太護孫女的回應，或許是出于對亡妻的思念，亦或是出于對林楚楚這個女兒的愧疚，反正林韜難得硬氣了一回，竟去找負責選秀的內官，走了個“后門”，撤了林楚楚的牌子。
“所以，父親的事兒，跟我有關。”林楚楚肯定而又淡定地說出這句話。
“楚楚，你也別擔心自責，”即使林韜被扣的真相與林楚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林老太太也沒有遷怒于她，反倒勸慰道：“你父親畢竟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人脈……”
“老太太，恕我直言，林相若論人脈，可能在朝中落井下石的會更多些。”
顧亦靳大步流星、氣定神閑地走進屋里，朗聲而道。
“啊，三皇子！”
林老太太和蘇氏都不約而同地起身行禮，這半晌午的，怎么三皇子就跑來相府了？下人也沒規矩，連個通傳都沒有。
林楚楚撇撇嘴，一直扶著自己的祖母，愣是沒讓祖母彎腰屈膝。
【臥槽，我祖母好歹誥命在身，又一把年紀，你好意思讓我祖母給你行禮嗎？】
“我今天不請自來，大家不必多禮。”顧亦靳微微頷首，隨意地輕輕抬手，示意不必行禮。
【怎么樣，我夠意思吧，直接免禮。】
【切，我讓你免了我祖母的禮，可沒讓你免蘇氏的禮，你應該讓她給你行大禮！】
【嘁，你差不多得了，別蹬鼻子上臉啊。】
“不知三皇子前來，所謂何事？”林老太太沉穩地請顧亦靳落座，上茶。
“今日前來，實則為大局著想，為林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