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天邊暮靄沉沉,“看天色也不早了,早些趕路吧。”
“將軍夫人先請。”
兩位夫人在前面閑話家常,身后一眾人等,各懷心事。
下山后,攝政王的儀仗隊伍開始啟程,眾人躬身恭送殿下,藺疏錦看著遙遙遠去的長龍隊伍,她嘆口氣,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車內人掀起青灰色車簾,遙遙一望,便鎖在那抹倩影身上,和來時一樣,她依舊是一身素白,未施粉黛,國色天成,墨染的瞳孔側目觀望,矛盾且神秘。
回府后,藺疏碧因犯了男女私通之重罪,好在外人知道的甚少,藺道遠只罰她在祠堂跪上三日,齊姨娘日日在跟前守著,吃最好的飯食,用最好的護膝,仿似不是懲罰,倒像是換個地方居住,她依舊是將軍府最受寵的四小姐。
齊姨娘夜夜在床邊與藺道遠耳鬢廝磨的勸說,藺道遠也覺懲罰太過,托人從太醫院尋了上好的息肌散送去了月靈閣,這事也算是草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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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們穿成這樣,不好吧。”謹怡瞧了瞧身上的衣物這是剛剛從錦繡坊換上的男子裝束,她摸了摸鼻間的胡須,覺得甚是好玩。
又繞著藺疏錦轉了兩圈,她家姑娘不管穿什么都好看,盡管是男子寬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猶顯清秀,像極了那水云仙里的小倌。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那間臨閣不允女子入內,若不這般喬裝打扮,實難行事,再說,我頂著藺家的名頭去間臨閣招買隱士,你覺得父親能放過我嗎?”
謹怡一聽,大驚失色,“啊?這里這么危險,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藺疏錦收起折扇,輕敲了敲小丫頭的額羽,“從現在開始,要叫我公子。”
她仍舊滿面擔憂,囁嚅著,“是,公子。”
間臨閣是個招兵買馬的好地方,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從未出現過泄漏雇主信息的情況,這里的隱士大多是隱退江湖的俠士,也有鏢局中人,從事的基本上是突擊和暗殺任務,想必武功不在話下。
那晚的刺客,恐也是出自此處。
藺疏錦展開折扇,輕輕在胸前搖曳,風姿綽約的走進閣內,仿似富甲一方的商人。
上好的金絲楠木構成房間四角,正墻上擺放著各類名家兵器,青色地紗簾隨風而漾,整個室內籠罩著一層灰暗,若是無意間貿貿然闖入,恐生出幾分畏懼。
藺疏錦掀起門簾的時候,順帶著勾起室內一整排的風鈴,此時正發出清脆聲響,駭人的緊。
謹怡害怕的扯了扯姑娘的衣袖。
藺疏錦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心里暗地沉思,這間臨閣果真怪異,青天白日披著簾子不像是正經開門做生意的樣子,又掛了十多個風鈴,發出幽靈般聲響,不像是招攬客人,倒像是將雇主趕出門去的模樣。
仿似想要暗示些什么。
來不及細想,一個掌柜模樣的老頭就從柜臺后走出,那老頭佝僂著身體,年齡七旬的模樣,縱然白發蒼蒼,卻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凌亂,微微凹陷得眼窩里,是一雙深褐色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