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搖搖頭說:“不知為何,圣上并沒有徹查此事,而僅僅是按皇貴妃的標準安葬了慶嬪。”
建安九年,太皇太后壽辰,粉飾宮中樓閣的時候,才又將已經化為灰燼多年的錦合宮重新修葺一番,也正是那個時候,有奴才發現,錦合宮里不干凈,夜晚之時,總似有之前在錦合宮伺候的宮女行走。
“他是親眼見到的?”李夫人聽得入神,禁不住問。
張夫人說:“那誰知道了……那個說自己看見宮女的小太監,第二天就瘋了,一頭扎進了湖里,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這也未免太趕巧了,該不會其中有什么隱情,將他滅口了吧?”李夫人自語道。
“這話你敢說?宮里的事,向來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問題,而就是不去查,你說為什么?”
李夫人贊同的點了點頭,問:“那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張夫人故弄玄虛說道:“若真就這么結束了,我還講它做什么?
“那你倒是快說啊……這般吊人胃口,實在討厭……”
張夫人挑眉笑笑,接著說道:“前幾日,圣上圍獵回來,獵到一匹小鹿,就讓膳房趁新鮮做成了鹿肉餡的餃子,知道端鴦宮的肖貴人正有身孕,饞這一口,于是便派了人送去。”
“這端鴦宮與錦合宮僅一道宮墻之隔,自從有了之前的那檔子事兒,錦合宮便上了鎖,平時不得人進入,可那日,給肖貴人送餃子的小太監,卻不知怎么的,陰差陽錯的走了偏路,跑到錦合宮那邊去了,當時正值傍晚時分,就著夕陽西下的余暉,他就瞧著那園中似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他嚇得大叫了一聲,只見那女子被驚動而轉過身來……”講到這兒,張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你就不能一口氣講完嗎,瞧瞧我這一身的雞皮疙瘩……又好奇想知道那宮女是誰,可又害怕……萬一是之前見過的,那以后這日子我可得怎么過?嚇都嚇死了……”
“對對對,快說,快說,我也好奇那小太監見到的宮女是誰。”我接著李夫人的話說。
張夫人當真是塊說書的料,不緊不慢的吊足了我們的胃口,才心滿意足的繼續說道:“那小太監啊,早被嚇得魂飛魄散了,他哪里還敢仔細看,早就一路屁滾尿流的跑了,事后被問到,才含含糊糊的說,那宮女看起來像是慶嬪跟前的丫頭,爰玉。”
“那就是說,他當真見到鬼了?”李夫人說著說著,攥緊了手里的帕子。
“哪有什么鬼……”我笑著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不信就查,到最后,指定就是活人鬧騰的!”
“姐姐說的有理!”張夫人迎合著我說,“要我說也是,哪里有什么鬼怪,保不齊都是人心作祟。”
“你說你好端端的講這個干嘛,夜里本就覺少,讓你這么一說,這回徹底不用睡了。”李夫人好像還沒有從剛才的故事情境中走出來,一面嬌嗔的埋怨著,一面伸手去那茶杯,卻錯拿了一顆梅子送到了嘴里。
“不過是說來當故事聽的,哪成想你竟這般膽小,怎么?枕邊少了個人,就睡不著了?”
張夫人這話,說的倒有幾分醋意,我原本已經做好了看戲的準備,卻不想李夫人莞爾一笑,輕推了張夫人一把,說道:“咱倆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
說完她二人相視而笑,我在一旁看的糊涂,竟沒想到,原來妻妾之間談及有關男人的事情,也能像閨蜜般百無禁忌且其樂融融……
這般看來,倒是我淺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