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過后,笑笑跑過來跟簡一說:“腦出血。”
聽到診斷結果,簡一皺了皺眉,當初34床被急診送來,周圍一個家屬都沒有,還是鄰居發現才過來的。家屬過來匆匆忙忙就簽了字。一直嚷嚷著保住命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說。
這么看來,34床伴有常年高血壓病史,開的藥品中,抗凝藥品種多,劑量大。雖然當初家屬什么都不說,但是已經想到中老年一般都會伴隨三高問題,所以在配藥時十分小心謹慎,按理來說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文問題。現在患者腦出血,這實在是狀況之外。
笑笑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中年男子聽到了:“好啊,果然是你們,你們就是庸醫,為了錢什么都能干出來,不管我媽死活!你配當醫生嗎!”說著就開始扒簡一的白色大褂。口袋里的筆經他這么一鬧,全部飛了出來,噼里啪啦撒的滿地都是。場面已經不能用混亂來形容了。
“你們這群庸醫,賠錢!”
簡一緊緊的抓著衣服,想盡辦法先解脫出來。但一個年輕女子和一個中年男子的力量懸殊過大,她根本掙不過他。最后直到有男醫生過來,才把中年男子拉開。簡一這才得以解救。
看著眼前的境況,簡一嘆了口氣,行尸走肉般走回辦公室。
在剛剛的混亂中,白大褂的扣子被掙脫掉了一顆,頭發也有些凌亂。她雙手撐在桌子上,本來做了一天手術就已經很疲憊了,現在更加疲憊。天色已晚,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手機震動了兩下就又歸于平靜。但是她并沒有理會,她現在只想休息一會兒。
寂靜的辦公室里沒過一會兒就又來人打破了這片寧靜,許如月風似的卷了進來,問:“怎么回事,聽笑笑說著這邊出事了?”
聽見是許如月的聲音,簡一就沒有抬頭,依舊垂著腦袋,低聲說了個:“嗯。”
許如月正想安慰幾句,就聽到有人過來喊著簡醫生,說是要到主任那里,問具體情況。
一開始那會兒,就知道,這一遭,少不了。旋了椅子站起來,拍了拍許如月的肩膀:“我沒事,不用擔心,你先回家吧。”
到了主任辦公室又是一番責任分析。查閱病例后,醫方確實在多處向患方較詳盡進行告知說明,但在患者術后用藥時,沒有仔細確認患者的情況,這一方面,醫方有錯,但是患者家屬也有一定責任。簡一知道結果不會太好。
李主任也只是嘆了口氣,說道:“這次責任不是全部在醫方,患方也有一定責任。”
簡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之后離開辦公室,等待第二天的結果。
已是深夜,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簡一第一次感到無力。走廊里,醫院的電子表泛著淡淡的紅光,這短短的一截走廊就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
剛下了電梯,就看見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雨中。夜色深沉,月亮和星星都不見了蹤影,但只有他,置身于黑暗,仿佛成了燈塔一般的存在。
簡一站在樓里,看著他,低聲喊了句:“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