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一片靜默。
唐念靜坐在那兒，燈光輕灑下來，漂亮靜婉得像是一幅仕女畫。
然而，直播畫面左邊，紀弘光臉色越來越僵，宛如僵石。
觀眾瞧著不大對，耐著性子等了兩三分，坐不住了，“紀主任，您倒是說句話啊。”
“等您回答呢。”
“你不會答不上來吧？”
紀弘光本就擾亂的心緒被攪得更煩躁，他使勁掐了下自己的手心，保持頭腦清醒。
華醫大男生宿舍。
張鑫瞅著郭力，目瞪口呆，“你干嘛？”
郭力不知從哪翻出來一支筆，隨手撕下一張草稿紙，筆下動的飛快，“這么專業性很強而且描述詳細的病例，當然得記下來。”
張鑫：“……”
同一所大學，調研室內。
齊正鈞三人接連討論起來，“應該是膽囊炎，癥狀都對的上。”
“輸液后癥狀反復，不太像。”
“無明確陽性結石，可能是脾臟，或者胃部疾病。”
“應該是急性非結石性膽囊炎。”
三名教授難得因為一個病例討論地熱火朝天。
賀峰同樣想了想，又瞥了眼畫面里紀弘光僵硬的臉，“那個……三位老師。”
“這還在直播，唐念還等著老紀探討回復呢。”
激烈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齊正鈞換個了坐姿，盯著直播畫面，長嘆一口氣。
祝建明、孫珉同樣，目光緊鎖在畫面上。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沒多久，孫珉出聲，打破了安靜沉郁的氛圍，“你們……有判斷了嗎？”
祝建明：“……還沒。”
齊正鈞：“……正在想。”
賀峰扶額，深深嘆氣，“這叫什么事。”
本來是想試試唐念的深淺，結果自己反而被難倒了。
然而，千萬人觀看，難倒的又豈止這三位教授？
屏幕前，無數醫科專業人士絞盡腦汁。
網友沒蹲到醫學大佬，不停催促紀弘光，“這都快五分鐘了，您好歹說句話。”
“思考我能理解，但您一言不發，怎么探討？”
紀弘光也想說，但他心里隱約有點不確定，當著千萬觀眾的面，一下怯了場。
萬一……萬一他要是說錯了，被人指出來，得多尷尬？
別人又會如何想他這個從業二十年的醫生。
紀弘光越想腦子越亂，根本理不清思緒。
唐念穩坐在鏡頭前，容貌昳麗，清淡如煙的眸光微動，“既然是我請教紀主任，那我先說說我的看法。”
唐念還是遞了臺階。
這病例在她眼中不難，她原以為紀弘光思索過后，會能下判斷，結果一陣沉默。
既然如此，還是由她來。
“患者右上腹持續性鈍痛，嘔吐后腹痛加劇，和膽石癥的癥狀相似。”
紀弘光老臉微紅，順著唐念的話往下說，“確實，癥狀很膽石癥、膽囊炎很相似。”
“但隱血實驗呈陽性……”
唐念語氣不徐不疾，眉眼認真，像一個發光體閃爍著獨有的魅力光芒。
紀弘光無意識地被唐念領著思緒走，腦中仿佛繞開一條彎道，撥云見日，驀然清醒過來，“我知道了！”
幾乎是同時，齊正鈞聽完唐念的話，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急性非結石性膽囊炎，化膿穿孔后引發真菌感染，是腎臟出了問題。”
紀弘光和齊正鈞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
屏幕前，方才絞盡腦汁的專業醫科人士敲敲腦袋，懊惱又驚喜，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癥狀反復。
不過——
他們剛才怎么沒想到呢？
張鑫勉強聽懂了大概，“紀主任還是厲害，已經下了準確判斷。”
室友許清江開口，語氣感慨，“是啊，紀主任不愧是從業二十年，能從蛛絲馬跡里判斷出真實病因。”
“那他為什么之前想了那么久，我差點以為他答不上來。”另一個室友搭話。
“因為——這個病例是唐念分析的。”
郭力手上捏著筆，看著草稿紙上匆匆記下的病例分析梗概，神情復雜。
三位室友一怔，“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