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何為無間,無時間,一刻如是,一年如是,萬年如是。無空間,一床鐵刺,一界鐵刺,一身業火,永世業火。無間地獄,是沒有時間的。沒有時間,便是永遠。”逍遙子又說起這個。
“是怎么樣的執念,才能熬過時間?”夏侯燕問他道。
“執念么?唯貪嗔癡恨愛別離求不得,是小執念。一盞孟婆湯,盡數消散。而執念之首,是自責,愧疚,自傷,絕望。前者是人世之苦,尚能化解。后者么?是人自己給自己設立的地獄,永遠不能走出。”逍遙子道。
夏侯燕喃喃道:“愧疚么?那又是什么樣的愧疚?”
“如此,我也無法回答王爺了。”
夏侯燕繼續道:“雖然是傳說,可是逍遙子,你可知道這借尸還魂的人身上又什么特征可以辨認么?”
“師傅說,借尸還魂者,大抵是兩類?一者,前生怨恨無可消散,血債血償。二者,因為心底無法承受自己的愧疚,所以記憶有失,飄零慘淡。而脊背中央會有佛印,佛印萬千,或成修羅形,便是那血債血償的。或有蓮花形,朱砂狀,便是那飄零慘淡的。”
到這里。夏侯燕終于能聯系起了很多事,記憶有失,飄零慘淡,痛苦不堪。而對著那些前世的事,依然是懷著同樣的執著。
夏侯燕想到了蕭秋水,很久以前以為她的執著是對于權力的,對于不公的,對于痛苦的。以及對于這個世界上,求而不得的。
如今仔細想來,她執著的,無非是一份無法消散的愧疚,以及善意的泯滅。執著于自己,未能一如既往的,堅持著那一份。只愿歲歲平安,即使生生不見。
“這世界上,果然真有忘川水么?”夏侯燕聽了這句話,便自言自語道。
蕭秋水是曾經喝過忘川水的。
哈哈哈,呵呵。
逍遙子笑了起來,又道:“至于這忘川水?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玩笑,那鬼醫從月牙泉里撈了點水,就告訴世人能忘記天下煩惱。哪有什么藥物,能夠讓人忘記不想記得的,只記住那些愿意記住的呢?”
夏侯燕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忘川水。”
逍遙子繼續道:“數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個劍客,喝了一壇醉生夢死,竟然真的將事情全部忘記了。其實那酒,極為普通。”
他二人在亭子里坐下了,逍遙子反而問他,笑道:“要有多癡,才會真的能逼著自己忘記不愿意記得的人和事?”
夏侯燕聽到這里,想到那女子當年的痛苦和難過,那種日日夜夜入侵骨髓的思念和煎熬。他的心,觸痛起來,一陣又一陣。
逍遙子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便又道:“王爺,我與你相識許多年了。你何嘗不是一個癡人呢?”
笑聲完畢,夏侯燕便起身離去了。留著他在院子里,看花花草草。
寒酥正在房間里看著一本畫冊,山海經上歸墟一章。
一下子,暈倒在桌子上。能有這個實力,又不被她新收下的兩個高手發現的,這個世界上,不超過四個人。
夏侯燕從暗道里走出來,他第一次這樣急切的想知道答案。扶著她到了床邊,猶豫片刻后只說了聲,對你不起。
抱著她到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