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微微頷首。
盡管沈浩天已經提前對自己打了預防針，沈清歡再看到那些鋪天蓋地謾罵的句子，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發顫。
顏如玉自始自終地摟著她。
她雖然不常上網，卻也知道互聯網的利弊。
人們常常會不由自主地去站隊一方，相信著自己眼里的相信，即便扭曲后的真相重新被時間更正為原本的模樣，那些犯了錯的人們嘻嘻哈哈一帶而過，從不覺得自己當時所謂的正義言辭，帶給真正受害人，甚至親屬多少噩夢。
沈清歡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她前些日子注冊的微博評論區早已經淪陷。
人們其實是頂有趣的生物。
前些日子，A中發律師函的公告都還沒有刪除，有些眼熟的ID也不再是維護沈清歡的姿態，反而連帶著學校領導上下十八代的祖宗都罵了個遍。
“想不到沈清歡這樣的惡心啊，虧我還以為她是靠自己的實力進的火箭班！”
“沈清歡他爸給A中高層送禮的視頻，不是早就實錘了嗎？她初中同學不都說她那么作，就該被開除的！不送禮能行嗎？”
“層主你們講的那些都還好，整個瓜讓我吃下來，覺得最牛的是沈清歡那么小，就睡了閨蜜的男人啊。嘖嘖。順嘴提一句，溫小少爺的顏值還挺抗打。”
“溫淮北之前喜歡的女孩都懷孕了，沈清歡為了介入他們中間，硬生生地把人家女孩逼流產了。小小年紀都那么惡毒，以后還了得！”
......
起先評論區樓層比較高的討論的都還正常，但后來那些為黎曉婕討伐公道的網友們用此生最難堪的句子攻擊她，沈清歡本來難過的心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那些自以為的正義背后其實是踩著一個個謊言，若非是網絡上的熱搜經久不下，沈清歡都不知道溫淮北和黎曉婕還可以愛得如此情深似海。
黎曉婕不是喜歡陸子衡的嗎？
若是前世，沈清歡一定會轉發溫淮北的那條控訴自己的視頻，并質問他嘴里所謂的委屈。
只是經歷過一世才明白，活在快餐社會的當下，吃瓜群眾也不是各個都在意真相，他們無非圖得是熱鬧，消遣的是寂寞。
生活原本只是活著就很艱難了，沈清歡剛獲得新生的機會，還有好多遺憾沒有完成，又哪里舍得將情感分享給轉眼云煙的過客。
溫淮北在視頻里說的每一句話，目光都很刻意的向前方看，極有可能是隱藏在背后的人給予他臺詞。
若是前世所有的劇情都被改動或提前，難道是盛家提前出手嗎？
顏如玉一時間找不出詞語去形容女兒臉上的表情，她只能抓著沈清歡的右手，喃喃道，“歡歡。你要是撐不住就到媽媽的懷里哭一哭，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咱們先去你姑媽那里住幾天，等到風波……”
“媽。”沈清歡沖著顏如玉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出國。”
即便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她沈清歡也絕不是最大的那個劊子手。
她如斯地相信著時間，相信著它終會磨平生活所有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