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外。
柳公公大老遠就瞧見上回那個臉被打腫的小宮女捧著什么東西過來了。
“你是……風荷苑的？”柳公公皺起眉頭，招手把她叫停。
他依稀記得，這名小宮女一開始應該是尹側妃身邊的人，隨著尹側妃一起去給燕桃送摻了毒的湯水，主子被處置后，她本也該驅逐出宮的，燕桃覺得她可憐，便把她留下了。
小鶴忐忑點頭，“見過公公。”
“這是什么。”
柳公公瞥了眼她抱在懷里的毛絨絨。
小鶴輕聲回答，“是燕娘娘給太子殿下織的圍脖，娘娘說天涼了，殿下也該多添置一些保暖的物用。”
“原來是這樣，娘娘真是有心了。”
柳公公立刻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
小鶴還納悶這圍脖又不是送給柳公公的，他為啥笑得這么開心，柳公公便樂呵呵的繼續說道：“殿下這段時間事務繁忙，絕非故意冷淡燕娘娘，一會兒你回去了，可得跟燕娘娘好好解釋解釋，讓她千萬別多心，莫要信了那些宮中傳言，改天親自過來多陪陪殿下。”
“哦……”
小鶴茫然點著頭。
柳公公卻是一副守得云開見月明的表情，搖著頭笑道：“咱家這段日子也是不好過哇，稍有不慎便會觸怒殿下，那些嬌氣的小太監經不起打，都已經抬出去好幾個了。”
小鶴聽著，臉色也微微發白。
她知道柳公公這話是往輕了說的，說是抬出去，其實也就是已經被打死了。
小鶴心下不免慌張，張口問道：“公公，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這陣子心情不佳，容易遷怒于人嗎？那我……”
柳公公當即臉色一沉，打斷道：“主子的心情不佳與否，豈是我們所能揣測的？就算主子發怒，那也是我們這些下人沒做好，絕非主子遷怒。”
“公公教訓的是。”小鶴趕緊低頭，“這條圍脖……”
“你拿給咱家，咱家幫你呈進去就是了。”
柳公公接過圍脖，走進文華殿。
他覺得太子這段時間越發喜怒無常，興許就是和身邊少了女子滋潤有關的。
若是讓燕桃過來陪著，指不定太子的心情就能變好了。
墨時淵坐在書桌前。
聽見柳公公走進來的聲音，他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只是身旁更多了一圈不耐煩的氣息。
“啟稟殿下，燕娘娘派人送了一條圍脖過來。”
柳公公恭敬上前，把那團毛絨絨的圍脖呈遞到墨時淵桌上。
墨時淵冷冷瞥了眼。
針腳凌亂，全然不成章法。
“柳賢德，你覺得這種圍脖理應是戴在一國太子身上的么？”
墨時淵放下筆，神情漠然。
柳公公臉上的笑容一僵，“這……織得確實略顯笨拙，但殿下您也知道燕娘娘就是那樣的，她已是盡心盡力在為殿下著想了。”
“究竟是真心在為孤著想，還是被迫無奈。”
墨時淵微微揚起唇角。
看似是微笑的弧度，給人的感覺卻猶如豺狼虎豹般充滿威懾，令人不寒而栗。
柳公公嚇得立馬跪下，“奴才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