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域記里頭寫到了蒂魯塔寺這座寺廟，稱其是因陀羅國王嫁女的嫁妝之一，因公主酷愛孔雀而特設兩座大殿。
一座供奉以孔雀為代表的瓦利女神，另一座供奉以白象為象征的德瓦塞納，兩殿間距百步設專供高僧名流寄存骨骸的靈塔區。”
林昭聲音不急不緩，內里有股淡淡的磁性。
午后的陽光有一米多長照在林昭半邊身子上，林雙似乎被她的聲音帶進了課堂。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像起小時候，她應該也是這樣跟唐沅講故事。
“但實際上，原來蒂魯塔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坍塌，73年重建后被一分為二，山上是供奉釋迦牟尼的蒂魯塔寺，山腳下是印度教寺廟，就是帕拉尼·穆魯干神廟。”
“早期的帕拉尼廟是禁止女性進入的，但對于童男童女則沒有限制，當地人都可以把孩子寄養在廟中接受印度教文化課，吃住則需另行付費。”
“1985年，印度宣布實施保留政策，即保留27%的就業崗位給低種姓群體，也就是那時，帕拉尼廟首次準許女性進入，前提是必須剃發，男性頭發長度不超過耳垂就行，而女性則直接剃光。”
“接著，從帕拉尼廟傳出高僧的話：女性把長發獻給寺廟就能獲得青睞并被施予祝福和安康。
于是大量印度女性篤信不疑紛紛涌入帕拉尼廟捐獻長發。同樣，數不清的印度男性也開始蓄發，等超過耳垂后再進廟剃發。
帕拉尼廟平時限量接待五萬名信徒，節假日提升至十萬人。這些人基本都是來理發的。”
“這些人都是去理發的？”
“不理發，誰給你開光？”
“......還真的是....”
“為了滿足如此大量的剃發者，帕拉尼廟在崗的理發師從600人增加到節假日的1500人，才能為每天兩萬印度人剃發，為此還專門設立理發班，要求在寺廟寄讀的孩子學會簡單的理發技能，年滿15歲后每個月必須有3天時間無償為寺廟幫忙理發。”
“那些頭發，又有專門的信眾來清洗，晾曬分類，最后被跨國公司收購。”
林雙沉默，不知道應該說什么，知識量短板一時間不好補，只能說：“我猜這公司是英基利的吧？”
林昭呵地一笑：“你猜對了。”
這帕拉尼廟應該算是世界上最大的理發店了吧，年入過億美元？
這商業模式真是先進。
“久等了！”
托尼老師推著小車出來了，像是動車上賣小吃，小推車有三層，一層十二個人頭，每個人頭上一頂假發套。
林雙下意識有些厭惡后仰了下。
托尼老師表情看不出來，眼神倒是怪怪的：“這些頭發平時放在保管箱里，會開紫外燈消毒。可能有點點臭氧的味道，我剛開了通風吹了一下。”
說著從口袋里摸出梳子，開始梳理那些假發。
“你能不能看得出來這些發套的來源地？”林昭隨口說道。
林雙看不出來，這三十六頂假發套有長有短，有波浪有直發，發色也不全一樣。
“這三個，就是。”林昭隨手一指。
林雙仔細看，他也不知道具體什么區別，大概跟粗線長短弧度色澤有關，人種學是個很深的學問，林雙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我看隨便弄一下吧，也不用試了。”
聽完林昭那個故事，林雙更不想把假發往頭上戴了，該死的資本家，用這么丑陋的手段從殖民地掠奪財富。
林昭看了看他：“也行。”
隨手指定一個Ａ級款。
有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找到自己的發型，而在這里，適合林雙的就有好幾款。
主要還是人長得帥！
椅子放倒，剛才一直坐在角落在看手機的女孩子過來幫著林雙洗頭。
“我早上洗過。”
“再洗洗，人頭皮是很容易出油的。”
好吧，這是給人工作，林雙雖然不愿意，也只能倒下。
全套巴黎卡詩洗發設備，洗發加按摩超過二十分鐘，期間林雙始終警惕，生怕有鋼琴線溫柔地圈上脖子。
因為你長得像我的前男友，因為你長得像我的偶像，不可原諒....
洗好之后，長長松了口氣。
托尼老師安慰：“您的發質很好。”
“我會不會有脫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