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驟起。
澹臺漠厚重的大氅獵獵翻飛。
他面孔冷硬的盯著宋昭，仿佛能看穿少女此時的煎熬與慌亂，略帶玩味的蹲在宋昭面前，像是為之前幾次被坑報復般的彎唇，“知道害怕了？”
宋昭清冷的眸色極盡冷靜。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若是不說服澹臺漠，一旦讓自己落入慧靈國師手里，那她真的很難逃出生天。
“南越陛下，你今日若能信任本郡主一次，便能得償所愿。”
慧靈國師目中略微皸裂，朝著澹臺漠凝重拱手，“此女不懂裝懂，胡言亂語，本師這就將她帶走，盡快解決陛下心頭大患。”
澹臺漠回神。
他逼迫自己不去看宋昭那雙仿佛可以看透靈魂的雙眼。
太熟悉了。
太像他記憶中兒時的妹妹了。
若無尹宛央，若無慧靈國師的證據……他也許愿意為了這一雙眼睛，予以山河傾送。
更遑論是信任。
可比起德高望重的國師，宋昭一個小丫頭，與他不沾親帶故，甚至是敵對陣營，并沒有可信度。
可為什么，一想到要她的命，他就如此不忍。
澹臺漠深吸一口氣，忽然說，“等一下”
宋昭緊緊的看著他。
很奇怪不是嗎？
她與南越王發生過那么多不愉快，可她每次看著南越王時，心里總有一塊地方，微微的發軟。
是因為前世南越王曾助過她一次嗎？
她內心并不希望與南越王成為敵對的關系。
慧靈國師以為南越王被說服，神經驟然提起。
“陛下，您若信了此女讒言，明月帝姬便無法順利度過一生，她的命格崎嶇坎坷，是早幺的命。湘云公主已經去世，您要她的女兒，也落不得好下場嗎？”
澹臺漠心中的不忍支離破碎。
他眼里某種分割的情緒快速的凝結，最終化成了一抹最堅定的屏障，隔絕了所有對宋昭不該生出憐惜。
“拿羽箭來。”
身后負責架馬的長隨，快速從車廂下面找出一精致的弓箭遞給澹臺漠。
不多時。
天空開始落雪。
澹臺漠一手控制弓身，一手拉開弓弦，稟冽對準了宋昭。
雪花紛飛。
被拉開的羽箭折射出鋒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