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那群輕易逮不著人血的蚊子們,逮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就上下其口,把他盯出一身觸目驚心的大包,一只手根本不夠撓的……
蘇放還得歪著腦袋,斜著眼睛使勁往墻縫里瞧,可惜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還是只能看到黑糊糊的鍋底,他放棄用眼了……
最后,他掏掏耳朵眼兒,只能把耳朵貼在土墻上仔細聽著,生怕漏了一個關鍵信息。
幸好,兩人去了趟院子洗了次手之后,回來又繼續開始做肉了。
也幸好,蘇嘯無論做到哪一步,都要提問,蘇放聽得還算明白。
“炒之前還得煮一遍,那香味不是都煮跑了嘛?”
“咱也不懂,你也別問,照做就是了。”
柱子爹回答了幾個就不耐煩了,余下問題他都是這么回答的。
“煮完了,咱就該上鍋蒸了,蒸一個時辰,就能上桌了。”
聽到這句話,蘇放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菜譜總算到手了!
他后面再沒耐心聽,使勁擠呀擠,從后墻脫身,一路又避著大道、繞著犄角旮旯回了自己家。
徐氏正在家里做針線,小女兒蘇漫在旁邊陪著。
兩人看到蘇放的狼狽樣子都嚇了一大跳。
只見蘇放灰頭土臉,衣衫上左一塊右一塊的綠痕,那是拉拉秧的汁水,胳膊腿上都劃破了。
“這是咋了?誰又打你了不成?咱在這村子是不是混不下去了?”
徐氏說罷竟嗚嗚嗚地哭起來,蘇漫看自己娘哭了,也跟著哭了。
自學堂中毒的事件發生之后,前面一個月徐氏都由著蘇放罵她、冷淡她,后來她也麻木了,反倒心里怨恨起蘇放來。
嫁了這窮酸秀才,還得靠自己這老婆辛辛苦苦地從娃娃嘴里扣錢湊盤纏,關鍵還一次又一次地落第,要是一兩次就考中了,自己哪至于做出那種事情?
這一切,都怪蘇放,還連累一家人跟著吃苦!
這樣想著,她也沒有內疚之心了,反倒挺委屈。
再有那村里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惡意,她愈發委屈了,一點點事就能讓他情緒失落好半天。
“又哭,孩子還在看著呢!我今天有急事,你速速去燒水,一會我要沐浴。”
徐氏撇了撇嘴,收住了哭聲,委委屈屈地去火頭那里燒水。
一邊燒一邊嘟嘟囔囔地埋怨著。
“大白天就沐浴,真是夠滋潤的。伺候這熊玩意,真是夠夠的!”
那火燒得賊旺,最后整出一桶滾燙的洗澡水……
蘇放則急匆匆進了學堂那屋,拿出桌上的筆墨,在紙上刷刷刷寫下東坡肉的菜譜來。
寫完,他又仔細看了一遍,等著墨跡晾干,他才仔細疊好,從屋里出來又去洗澡。
那桶熱水足足讓他等了一柱香的時間才涼下來。
洗漱好換了身干凈衣服,蘇放就把那菜譜塞到衣衫里,打算去縣城。
“這會了又去哪里呀?一會就該去吃酒席了,咱們可是隨了禮的。”
徐氏拉著蘇漫倚在門口問道。
“我不去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蘇放一想到蘇大拿帶著蘇小能去程氏家拜師的事,就感到胸中有一股無名之火四處亂竄、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