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就是這里了。
門牌都已經生了銹,朱紅色的木門,漏了好幾條縫。
有昏黃的燈光,從門縫里透出來。這便是說明,屋里有人。
“咚!咚咚!”
夏陽輕輕的敲了敲門。
屋里,立馬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夏陽的身前。這,便是杜宏圖了。
他的身上,有一股子酸酸臭臭的味兒。
屋里,堆滿了飲料瓶子和紙板什么的。
“你就是杜宏圖?”夏陽笑嘻嘻的問。
“你是誰?”杜宏圖有些機警的看著眼前這家伙。
“現在你就靠撿垃圾為生?這玩意兒,一個月能撿多少錢啊?能賺到一千塊不?我記得你以前開挖掘機,一個月至少能賺七八千吧?”
夏陽沒有回答杜宏圖的問題,而是說了這么一句。
“你到底是誰?你想干什么?”杜宏圖的眼神,有些躲閃。顯然,在聽到挖掘機這三個字之后,他有些害怕。
“為什么不開挖掘機了?是因為仙女湖1號別墅那事?難道,那被活埋的魯長富,每天晚上都會來找你?”
陽哥,繼續在那里說。
玩心理戰,陽哥是最擅長不過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杜宏圖有些急了。
“那件事后,跟老婆離了婚,你應該有四年,沒見到你兒子杜帆了吧?為什么不去見你兒子呢?因為你害死了人命?還是因為你現在靠撿垃圾為生,離婚之后,一分錢生活費都沒給過你兒子?你這個當爹的,不好意思?”
夏陽不需要杜宏圖的回答,他只需要把這些事實,一條一條的全都說出來。這便足以讓杜宏圖的小心臟,顫抖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杜宏圖歇斯底里的,在那里吼了起來。
“我想干什么?我當然是想給你一個靈魂的救贖,讓你重新過上正常人的日子啊!你開挖掘機的技術不錯,不應該就此放棄。再怎么,開挖掘機也比撿垃圾要好是不?”
夏陽笑呵呵的看著杜宏圖,說:“杜帆已經讀初中了吧?如果同學問他,他爸爸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說?說是撿垃圾的?這,多不好聽啊!”
“你到底是誰?”杜宏圖問。
這時,夏陽拿出了他的那個小本,遞給了杜宏圖。
“我是維護正義組織的志愿者,仙女湖1號別墅強拆的事情,明天第一衛視的記者會進行現場采訪。我們需要你,還原當時的事實真相。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沉默,但那樣,你將失去對自己的靈魂,進行救贖的機會。”
“靈魂的救贖?我是不是會坐牢?”杜宏圖問。
“如果我了解到的信息沒錯,你當時開著挖掘機,只是把魯長富的房子給推了。魯長富被活埋,是他自己沖進了廢墟里面,然后那面搖搖欲墜的墻壁,突然倒了下來。在那一刻,你的挖掘機,離那面墻,足足有五六米遠。”
夏陽一臉認真的看著杜宏圖,道:“嚴格說來,你毀掉的只是房屋,魯長富丟掉性命,更多的只能說是意外。所以,你不用坐牢。但是,如果你心里過意不去,可以給魯長富的家屬,一些經濟補償。”
“經濟補償?我現在一無所有,連兒子的生活費都給不起,怎么給他家經濟補償?”
杜宏圖內心深處,是想恕罪的。
他這樣的老實人,一條人命壓著,是怎么都不可能心安的。
夏陽第一個跑來找他,正是因此。
仙女湖1號別墅強拆那件事,杜宏圖雖然是開挖掘機的,但他其實也是受害者。
他,畢竟只是一個打工的。
老板怎么說,他就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