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逐漸散去，偌大的芙蕖閣一下子變得空曠了起來。
謝長寄無奈攤手，“好好的人不做，非得趕著當狗，確實稀奇。”
說罷，他又攬著喬嗔往外走，“你可別多管閑事，這種人惹不起的，別到時候沒救下別人，反而連自己家也沒了。”
喬嗔很認真的搖了搖頭，“你也知道這幫子狗腿是怎樣的人，即便沒有人去招惹他們，他們也會四處找人咬的。”
謝長寄聞言輕笑，“也是，咱倆現在寄住在縣太爺家，他們總不能把衙門拆了？”
兩個人聊了沒幾句，之前走散的李瑤便捂著被擠得亂蓬蓬的發髻走了過來，“還好你們沒走，不然我爹看見我一個人回去肯定要打我。”
喬嗔一看見李瑤，心里就開始打起了其他主意，“對了，李小姐。每次那位蓮大人出場都會發生這樣的事么？”
“這樣…的事？”好半天，李瑤才小臉慘白的搖了搖頭，語氣亦有些茫然無措，“我不知道，我覺得好可怕……”
明明她應該是喜歡蓮大人的，為什么看見蓮大人這幅厭惡的表情，會覺得心里十分心寒跟不舒服
覺著這少女應該是被嚇壞了，喬嗔只能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肩引著她慢慢往外走，“沒事沒事，我只是好奇罷了。對了，那個給蓮大人送上糕點的小女孩是誰？”
李瑤仰起小腦袋，秀氣的柳葉眉微微皺起，“那些好像是蓮大人的侍女，她們均是孤兒出生，因為無父無母所以才被蓮大人撿回去。為首的那個似乎叫荷夏。”
荷是荷花的荷，夏則是蓮花盛開的時節。看來那位蓮大人是真心拿自己當成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了。
本來打算先帶著李瑤回家的，可喬嗔目光一落在芙蕖池旁那個仍失魂落魄跪在原地的米鋪老板，一時間不知道是怒其不爭還是哀其不幸。
他固然可憐，可惜是自找著舔上去的，毫無能讓其他人同情的理由。
走出蓮霄觀，喬嗔只感覺空氣也清新了不少。明明觀里沒有什么異味，可喬嗔就是感覺跟進了臭水溝一般彌漫著一股臭魚爛蝦的氣味。
三個人本沉默著往李府走，走至街巷口便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雜亂、狼藉、幾乎沿街所有米鋪均被雙目赤紅的信徒打砸得只剩一個空架子，只要是看見大米他們便瞪著眼睛迎上去，不由分說的便舉起手里的棍棒對著招牌、柜臺、甚至是人下手。
讓喬嗔震驚的是，那些米鋪老板多為弱女子沒有還手之力也就罷了。圍觀的路人竟然一個也不曾站出來，甚至鄙夷不屑的對著人家指指點點。
“你看，這就是得罪了蓮大人的下場。”
“這就是他們活該，誰讓他家大米不好吃。”
“蓮大人真可憐，每天竟然要被這樣一群連糕點都做不好的廢物喜歡著。”
聽著街道各處紛紛的議論聲，喬嗔第忽然就理解了師父之前說過的話。
只能帶來災難與破壞，甚至冒名頂替他人榮譽的瘟神，無論多虔誠的信徒最終也會被他豢養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