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當然不會只是她一個人的師兄，他甚至不是自己的，神是屬于天下蒼生的。
但因著這么多年來，陪在師兄身邊的人只有她一個，喬嗔便下意識的習慣性以為往后也會一直如此。
自私、任性…所有女孩子身上可能出現的毛病，她想，自己大概都有吧。明明之前還一直企劃著遠離師兄，跟修仙門派劃分距離，可現在看見師兄冷淡的模樣，不高興的也是她自己。
從醫館走出來。喬嗔低斂眼睫，抬指摸了摸自己眼下那塊疤，忽的就嘆出一口沉重的氣。
“我是不是看上去有點差勁呀。”
修為不算頂峰，臉還四舍五入等于毀容，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優點或者擅長的東西，甚至連脾氣都在玄微山上被嬌慣壞了。
自以為是，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吧。明明只是一個四處躲逃的罪族，卻極力想讓自己活得好些、再好些。
一想到這里，喬嗔就禁不住皺起眉，平日總是意氣風發的臉此刻也毫無精神的低著。
溫暖的手掌至后撫上她的發頂，她還未抬起頭，頭頂上便傳來莫問放得格外輕柔的聲音：“你值得最好的。”
“值得，最好的？”
“那當然啦，我家掌門打架厲害，長得也比全天底下所有小姑娘都要可愛，而且對人很好還很有趣。這不得找個全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喬嗔被夸得花里胡哨，忽的臉上就有些發燙。好像除了師父，從來沒有人這么直白的夸過她……
師父飛升前，那時候小喬嗔才五六歲，每日就是陪師父坐在崖上松下看著寰宇間一片浩渺紛飛的大雪。
師父也會這樣笑瞇瞇的撫摸她的發，不厭其煩的說著“在師父心里，小嗔就是最好最乖的孩子。”
其實她一點也不乖，經常不小心打碎師父師兄的東西，經常偷溜下山出去野，經常闖禍得罪人。
但是奇怪的是，在在意自己的人眼底，她永遠都好像是最好的。哪怕是做錯事，也不會得到任何責怪。
所以……莫問也很在意她么？
喬嗔那顆平時不太開竅的腦子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智商上線——既然莫問說他已經有喜歡的心上人，那他為什么一天到晚的總是圍著自己轉。
想到這里，喬嗔又搖了搖頭。
自作多情這種事最丟臉，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能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哪怕是師兄，也只是師兄妹這層身份在，所以才能拉近距離的吧。
即便如此……
喬嗔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后倒退著走，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話說等試煉結束之后，你想去哪？”
莫問怔住，修長的指撫平面上帷布上被風吹起的折皺，這才緩緩開口：“大概，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自己的事情？
喬嗔這才想起來她似乎從來沒有細問過莫問的身世，從一開始自己對他就沒什么提防心，就好似故人般。
“大弟子，你不去努力努力，爭取一下喜歡的人么？”
“已經爭取過了。”
“誒？誒誒？！”
開得正灼灼的桃樹下，黑衣的少俠隨手抱著短刃，即便是隔著一層紗也能感知到他的目光是如何的溫柔。
“已經，在爭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