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喬嗔最搞不懂的地方。
逍遙閣跟藥師谷既然同是為了朝廷辦事而交好，那為什么長歸卻被植入試煉劇毒變成了藥人，難道逍遙閣的閣主并不知情，或者藥師谷的人并不知道長歸的身份？
再者，葉青引為什么會跟藥師谷有往來，老莊主之前又是在何處撿到的她。
喬嗔陷入沉思，長歸陷入沉默。
雖然他一向看上去像個死人一樣毫無生氣，但此刻喬嗔還是覺得他的側臉深沉得有些孤寂，就像是從骨子里透露著什么哀意一般。
但，那也只是轉瞬即逝。喬嗔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么了，長歸臉上忽的便扯開一抹不算好看的笑：“你還小，當然不懂。”
喬嗔：？？？
“我是被父親，送到藥師谷的。”
短短一句話，從長歸口中說出來是如此的輕描淡寫甚至不帶語氣波動，就仿佛在陳述著今天天氣真好一類無關緊要的話題。
但喬嗔還是注意到，他衣袖下的掌心倏然收緊握成了拳。
“……送？”
“是。就像是人質那樣，為了維持他們友好的結盟，為了更好的讓谷主放心，為了追逐無限的利益。我只是一個拿來牽制著逍遙閣的棋子罷了。”
說到這里，長歸自嘲的輕聲笑了笑，望著喬嗔的目光一派平靜：“不，甚至連牽制的作用都配不上吧。畢竟那位名義上的父親根本不關心我是死是活。”
“可是逍遙閣又憑什么無條件的信任藥師谷？”
“之前都說了，一切都是交易。藥師谷制好的迷藥交由逍遙閣保管配方，他們彼此掌握著對方的把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況且……”
長歸沖著喬嗔眨了眨眼：“不是還有聯姻么？”
喬嗔恍惚間想起藥卿之前跟逍遙閣那個女弟子是完婚了的，這樣虛假而冷冰冰不帶真心的婚姻，為的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既然長歸從小就在藥師谷長大，那么說不定關于葉青引的事情他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當然，喬嗔只是盲猜葉青引當年就是在藥師谷被老莊主帶回去的，不然她體內不可能存在毒素。
“你可記得小的時候，谷里有沒有什么奇怪的小女孩，被買回來的那種？”
喬嗔這莫名其妙的提問讓長歸愣住有些茫然，但看喬嗔一副一本正經的認真模樣，他還是仔仔細細的在腦子里開始回憶那些模糊的記憶。
“小女孩啊…有一年冬天發雪災，確實有很多孩子被賣到了藥師谷，而里面有一個我印象很深。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被當做試驗品買回來而并沒有被種下毒素之人。”
根據長歸的記憶，那年冬天谷內來了許多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貧民小孩，他們大多數都沉默寡言不怎么說話，一開口就只知道哭。
而其中有個小女孩格外不同。
她臉上總是掛著甜甜的笑及其討人喜歡，說話也不像其他人那樣細聲細氣，而是很清脆很爽朗。
即便是被關在籠子里每日與毒蟲相伴，她也依舊不曾改變過天生樂觀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