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她不遠的另一只氣泡中，周洋洋正朝她招手，“你可以呼吸！”他大聲喊道。聲音穿過氣泡，順海波流動打在方小圓的氣泡上，發出陣陣回音。他說出的話像是來自一臺音質受損的唱片機，斷斷續續，“你…可…呼吸…”
一直憋住氣的方小圓臉色早已漲得通紅，終于忍不住了，大口喘息起來。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在大海之中保持呼吸。也許水底并沒有那么可怕，她想。
氣泡裹挾著他們在海里移動，沒一會兒便進入波道，快速朝燈塔而去。
“他們不會是死了吧？”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濕透的園長和園徒，方小圓擔憂地說道。
周洋洋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園長小人兒鼻子下面，感受到陣陣熱氣撲來。“沒有死，還活著。”他說，又繞到旁邊去摸了摸園徒，“都還有呼吸。”
“那他們怎么還不醒啊？”方小圓納悶兒道，“是不是要把水壓出來？”她看電視劇里都是那么演的，救出溺水的人之后只要將他們嗆進去的水壓出來，人就能醒過來。
脫下了殼的老先生走過來，摸了摸胡須，“他們沒有嗆水，是嚇暈了。”
方小圓睜大了眼，“嚇暈了？”她不敢相信園長身為一個男孩子膽子竟然這樣小，連她個怕水又不會游泳的小姑娘都沒嚇暈，他竟然就嚇暈了。
“膽子是大或小跟是男孩還是女孩根本就沒有關系，”周洋洋說，“我姑姑的膽子就大得很，她可是個女孩兒。”
方小圓點點頭，“也是，畢竟這園長是個紙老虎嘛。”
“暈的差不多，該叫他們起來了。”老先生摸著胡須說道，“外面還有事情等著做。”
聽到它的話，燈塔立刻從旁邊拎來一只小水桶，在破開了洞的地中央舀了滿滿一桶海水，朝倒在地上的園長和園徒臉上潑去。
這海水的作用很強大，被潑中的園長小人兒眼皮飛速動了幾下，坐起身猛咳起來，一邊咳嗽還一邊往外吐口水，“呸呸呸！咸死了！”
他抬起頭，被眼前站著的妖精嚇得往后挪了挪屁股。待看到旁邊的方小圓和周洋洋，又恢復了鎮定，“你們怎么在這兒？”
老先生清了清喉嚨，背過手去，姿勢跟園長小人兒命令手下園徒做事時一模一樣，“怎么見到老師也不知道問好？”
園長小人兒困惑地看著它，完全認不出這矮矮的白色小人兒究竟是誰。
燈塔遞來一片古樹葉，老先生將殼穿上，化作一名慈祥的老者。園長小人兒眼睛一亮，沖上前來，“圖爺爺！竟然是你！”
圖爺爺沒好氣地說道，“這么長時間了你還沒有學會辨認靈魂，仍然只能通過殼來分辨妖精，能力沒有絲毫長進，難怪他們會說你只是個紙老虎。”
園長小人兒轉過頭，瞪了方小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