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一楓近來一直觀察著北秦軍隊的動向，瞧著他們近來甚是安分也頗為驚訝。
“殿下，他們會不會存著壞？”
藍一楓是真的有些擔心，隴北軍士雖然擅爭斗，可終歸是比不得北秦源源不斷的物力支撐。
這樣的持久戰下去對隴北軍來說并不是好事。
“無妨。”
相較于藍一楓的多思多慮，洛錦凰近些時日倒是頗為愜意，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殿下……”
藍一楓自認為自己極為忠心，可此時也恨不得碎嘴幾句，這位主心里面到底是如何作想？
如此兇險的情況為何一點都不著急？
“有些事情急也急不來。”
洛錦凰瞅著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焉能瞧不出他心中所想？然而她現在是真的放寬心了，秦承恩那廝不日怕是就會返回京城。
到時候兩軍對壘的次數自然會緩解。
“諾。”
藍一楓不知自家殿下哪里來的底氣，只是他在她手下行事多年，自然也知道她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遠在延平府虛晃度日的孟庭昭這一日夜間而行，在綠草如茵間健馬而馳。
約莫半個時辰后終于趕赴秦承恩的面前，這一對君臣相見并無幾人知曉。
“朕欲要先行折返回京，這里的事宜準備全權交付與你，你覺得是否可行？”
聽聞這世上有人像極了陸傾顏時，他便準備當日折返，可奈何軍中事務纏身他一時間也無法脫身。
“陛下有命，臣必然不敢推辭。”他頓了一下，聲音頗為謙虛，“只是微臣好不容易才打進隴北政權，極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說到這里，他似乎又夾雜了幾分無奈：“而且此行我北秦軍隊已經吃了敗仗，原本的士氣蕩然無存，此時并不是極好的進攻時機。”
“你說得朕何嘗不知？”
然而他心里面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當初若不是李兆合的軍隊偷襲，他何至于丟失了賴以依仗的糧倉？
最終被人前后夾擊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陛下若是執意開戰，微臣自當盡力而為。”他一副俯首稱臣之態，“然而微臣在隴北一段時間，已經瞧出這隴北世族與皇權之間的傾軋。”
“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孟庭昭勾畫的未來無疑打動了秦承恩，所以他心下微微有了些許計較。
憑著隴北軍如今宛若瘋狗一般的打法，自己是一點便宜也占不到的，極有可能損兵折將。
可若是從內部分解呢？
“陛下，這一次汾陽戰役讓世家與皇族擰成了一股繩，所以才會這般難以攻克。”
這有理有據的話令秦承恩腸子都悔青了，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無意之下居然會促成這樣的事情。
“昔日所求，今日未悔嗎？”
他猶記得這人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的景象，滿目的陰沉之氣像是要將他自己吞沒一般。
他昔日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個洛錦凰，誰能料到今日功成名就卻仍舊不改昔日之言。
“她是微臣的心魔。”
“若是她現如今答應與你比翼而飛，你可否會背叛于朕？”
“微臣要的是無所依靠的洛錦凰。”
他的聲音有些悶悶，而秦承恩卻笑了出來，他算是看出來了，由愛入恨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