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落并沒有注意到，鬼月君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的確不是毒，但也絕不是隨意撒些什么。
鬼月君已然趁巫落不在意，悄然催發了腰間香囊中的藥物。
*
藍溪沒等回到妖界，就遇上了趕來的君月澄。
君月澄見藍溪單獨帶著君莫離匆匆離開，便心知不妙。
“江城發生了什么？”
藍溪沉聲道：“巫族族長親臨，實力在渡劫之上，目前是鬼月君同一位前輩力守。屬下奉命帶少主出來，并告知主上速往。”
君月澄臉色巨變。
“你速速帶莫離回妖界，倘若……爾等便聯合大祭司，擁莫離登基。”
藍溪心情沉重，卻還是低聲應了：“……是。”
君莫離沒聽明白君月澄的言外之意，卻能感覺得到氣氛的沉重。
他期期艾艾：“爹爹……”
君月澄摸了摸他的頭，難得溫柔：“莫離乖，回了妖界，要好好聽大祭司的話，不許任性。”
君莫離仿佛察覺到了什么，他伸手抓住了君月澄的衣袖。
“爹爹……還會回來嗎？”
君月澄沒有說話。
這種事哪兒說得準呢？
渡劫之上，是為未知。
既然是未知，便是從來沒有什么準話的。
君莫離一雙眼睛頓時蓄滿了淚。
娘親不知所蹤，不愿認他，如今，連爹爹也要離他而去了嗎？
君月澄閉了閉眼，狠心道：“藍溪，帶他走！”
“是，主上。”
藍溪聽從君月澄的吩咐抱走了無聲流淚的君莫離，頗有幾分手足無措。
“少主，您別哭了……主上血統高貴，身懷秘技傳承，想來是會平安歸來的。”
小孩子大哭大鬧只會惹人心煩，但君莫離這種無聲流淚的孩子只會讓人心疼。
但是再心疼，藍溪也是無奈。
這種事上，他是不能勸住主上的。
如此……唯有勸少主看開些了。
但是這種事……又哪里有那么容易看開的？
藍溪不由嘆息，真是造化弄人。
*
另一邊，君月澄已然化作了原形，風馳電掣般朝著江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雖然鬼月君說能撐到天亮，但是撐到天亮必然是強弩之末了。
他得快些趕過去，趁著鬼月君和另一人尚有余力，好拼一把將巫落留在江城。
不然……后患無窮。
*
江城之中，戰況已經開始膠著了。
巫落有心突圍，但是鬼月君以一把異水扇滴水不漏地守住了。
雖然守得艱辛，但到底是守住了。
鬼月君不僅攔住了巫落，也穩住了輪回通道。
鬼月君和雪月劍一同牢牢插在陣眼處，光暗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激蕩，一明一暗一生一死，將輪回通道暫時穩住，并絞殺著周圍企圖靠近的人和魂傀。
巫落目光怨毒地掃過鬼月君，又遠遠看向蕭鏡水。
“是我小看了你們。”
蕭鏡水一開始就趁她不被下了毒，鬼月君下了藥引將她體內的毒性慢慢催動，又不著痕跡地接著下了數十種。
若非她實力在渡劫之上，單憑這些毒就足以要了她的命了。
如今一刻鐘時間將到，她已經無法阻攔蕭鏡水突破渡劫。
鬼月君不答，揮扇又是一片風刃。
與此同時，雷聲轟隆。
紫色的雷電劃過天幕，似乎想將夜幕撕個粉碎。
蕭鏡水處于雷云正下，然而卻遲遲不見有劫雷劈下。
蕭鏡水于雷光下抱琴而立，如魔如魅。
她勾起一絲奇異的笑來，似譏笑嘲弄，又仿佛帶這些狷狂邪佞。
但無論如何，都與之前風雅無雙是不沾邊的。
蕭鏡水盈盈淺笑。
“人間如鬼域，舍身入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