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又鬧什么？”藍媽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老爺子剛睡下，別吵到他。”
藍晟皺起眉，將食盒放在茶幾上，“爺爺這時候就睡了，是不是身體不適？”
藍媽點頭：“嗯，他這次精神力發作的比往常早了幾天，治療師說，再這樣下去，藥物也壓制不住了。”
藍吉睜大眼睛，“那要是壓制不住，爺爺是不是就會瘋了？”
藍媽瞪他一眼，“胡說什么！”
“才沒有胡說。”藍吉垂著眼睛，怏怏不樂道：“我兩個同學的長輩就是這樣的，精神力發生暴動，沒過幾天就……”成了植物人。
藍媽憂心忡忡，竟無法反駁兒子。她站起身，到外面給丈夫發通信。
明天就是老爺子的生日，家族會有不少人回來給他祝壽，要是老爺子一直這樣，得問問丈夫，這宴會到底還辦不辦了？
客廳里，藍晟摸著食盒想了想，將食盒打開，一股香氣瞬間飄了出來。
藍吉嗖地從沙發背后跳過來，眼睛幾乎黏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糕點上，“咦？哪來的？怎么跟安洛給咱們的游戲食物一樣？”
藍晟推開弟弟杵到盒子里的臉，將糕點清點一遍，發現有紅色的，藍色的，還有金黃色，其中黑色只有五分之一。
拍掉弟弟伸過來的爪子，重新蓋上食盒，他提著向樓上走去。
“喂！你去哪？不會想私藏吧，我可都數過了！你說過是給爺爺的生日禮物，少一塊我就去告訴老媽……”
藍吉一邊喋喋不休，一邊尾隨哥哥上了樓，跟著他走向爺爺的臥室，“你干嘛？爺爺好不容易剛睡下，你……”
藍晟也不理會，開門進入臥室，將弟弟關在門外。
臥室的隔音非常好，任憑藍吉不滿地嚷嚷，也傳不到屋內。
藍晟走進內室，只見機器護士靜靜立在治療床旁，床上躺著的老人面容憔悴，鬢發枯白，整個人暮氣沉沉，仿佛將要油盡燈枯。
“爺爺。”藍晟小聲呼喚，將一塊黑色糕點捏成粉末狀，又用凈水調成糊糊，送至床前。
藍老爺子睡得很淺，被孫子一叫便醒了，微微側過頭，一雙混濁老眼看過來，低低哼了一聲，算作答應。
藍晟坐在床前，輕聲道：“爺爺，我帶了一些食物，可能對精神海有用，你試試。”
老爺子重重喘口氣，壓下腦海刺痛，心知這些東西都是晚輩的一番好意，其實并沒有用。
多少年了，連聯邦政府都無法破解的病癥，豈是一點食物就能做到的。這一次，自己怕是撐不過去了。
老爺子兩眼空洞地看了孫子一會兒，終究還是微微張開嘴，吃下他喂過來的一勺黑糊糊。
一勺糊糊咽下，只覺得口舌充滿清香，一股難以描繪的清涼之意撫慰進破敗的精神海。
他又張開嘴，神情期盼地等著孫子來喂。
又一勺糊糊下肚，腦袋里的刺痛似乎清減不少，然而孫子的動作太慢，急得他撐身坐起。“給我吧……”
藍晟驚訝地看著病入膏肓的爺爺竟自己坐起來了，還伸手跟自己要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