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面無表情地為她的脖頸涂著藥，聲音依舊有些冷：“那就不要亂跑。”
秦落羽表現得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嗯，臣妾以后聽殿下的話，再也不亂跑啦。”
她的眼神極明澈，仿若一眼就可見到底的山澗溪水，陵君行可以清晰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他垂下視線，為秦落羽涂抹完最后的傷處，便起身離開。
門外不遠處，衛無忌正在等候著他：“殿下，前方哨探來報，蕭尚言的軍隊已有后撤的跡象。”
不出所料的話，絕影的行動已經成功了，洛城騷亂的消息應該已快馬加鞭傳到了蕭尚言這里。
“他們最先動的，是最后方的隊伍，前線仍然在堅守作戰。”
衛無忌道，“臣已按照殿下吩咐，讓黎朝和詹少剛兩部咬死了他們，絕不會讓他們走得這么輕易。”
陵君行微微點頭，“再派些人，去南邊接應絕影。”
絕影和五百死士，是從南邊橫跨陵國、大秦與南楚的安山山脈翻越過去的，這里山勢險峻，根本無路可通行。
也只有絕影，才能從荊棘密布的崇山峻嶺中趟出一條路來。
衛無忌應了，拱手行禮道：“殿下，臣尚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殿下。”
“說。”
衛無忌看了眼陵君行，低聲道：“殿下確定，這位三公主是大秦國的軟肋么？”
衛無忌自小作為太子伴讀，在皇宮太學里與各位皇子一起學習長大，與陵君行關系最是親近。
是以，衛無忌在陵君行面前并不需要掩飾什么，問得也極為直白。
“大秦國能送三公主來和親，顯然并不在乎她的生死。臣先前以為，這位三公主，最多不過是蕭尚言的軟肋。”
“可昨夜之后，蕭尚言似乎也對這位公主的生死無所顧忌了。否則，他不會連夜調動二十萬大軍圍攻安城。”
要知道，公主可是在殿下的手中。蕭尚言就不怕殿下一怒之下，殺了公主？
他敢悍然進攻，顯然是已不在乎公主的生死了。可昨夜在洛城時，蕭尚言卻又分明因為顧忌三公主而放走了殿下。
雖然衛無忌想不明白，為何短短時間，蕭尚言前后態度大變。
但，這并不妨礙他做出自己的判斷：這位三公主對大秦國而言，根本不是軟肋。
陵君行凝望著遠處暗夜里的烽火，淡淡道：“你想說什么？”
“臣以為，先帝戰死在洛城行宮，殿下卻帶回了大秦國三公主。先不說朝中大臣會如何看，只怕四皇子等人，便容不得她活著。”
衛無忌說出自己的看法，“只是讓三公主活著留在安城，士兵們便已心生怨憤，若是公然帶她回不夜都，怕是會給殿下帶來麻煩。”
陵君行依舊沒有回頭：“所以你覺得，孤該如何？”
“恕臣直言，這位三公主對大秦國的牽制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臣以為，若是殿下……想讓她活著，最好，秘密安置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衛無忌與陵君行相識多年，極其了解陵君行。對方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出是何用意。
以殿下這兩日對這位三公主的態度，怕是殿下對她已經……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