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后轉著手里的佛珠，微微放緩了聲音：“陛下不必擔心旁人所言——旁人不知陛下心性，母后難道不知？當年那兩任王妃之死，母后一直堅信是別有隱情，與陛下并無關系。只是陛下不肯自辯，任由那些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母后錯了，她們的死，與兒臣脫不了干系。”
陵君行很顯然沒有領太后的情，直接將那些傳言中的罪名都認了。
鄧太后轉動佛珠的動作頓了頓，“陛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天下萬民生死。就算陛下真對她們如何，那也是她們的福氣。”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道：“何況這兩個妃子也不是外人，一個是宗老太師的孫女兒，才貌雙絕，一個是裴家姑娘，打小就對你一片癡心。”
陵君行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歲數已然不小，如今又是天子之尊，后宮總不能就大秦三公主一個。”
鄧太后轉動佛珠的動作終于停下，語氣帶了些許嚴肅，“一來皇家須得早日開枝散葉，二來貴家之女入宮，對朝政穩固也有幫助。”
“前些日子，朝野中議論紛紛，說你被那位三公主所惑——母后并不相信那是真的，也從未問過你什么。可你該明白，縱然那位大秦三公主成了皇后，開枝散葉的事，也輪不到她。”
陵君行終于開口：“兒臣明白。”
鄧太后微微舒了口氣，“這后宮雖沒幾個人，可雜七雜八的事不少，以前是妍兒幫我管著，如今裴家姑娘來了，便交給她吧。”
陵君行淡漠垂眸，沒有反對：“但憑母后安排。”
*
秦落羽連著吃了五天的稀粥饅頭咸菜，差點快要吃吐了。
她無比想念在昭王府的日子。
老管事給她準備的每頓飯，可謂豐盛至極，要啥有啥，閑來無事還能出去逛個街什么的。
相比現在，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秦落羽現在頭暈腳軟人發虛，走路輕飄飄跟踩著云霧似的，感覺分分鐘就能羽化成仙。
她嚴重懷疑，就算大魔頭不采取下一步報復行動，她也差不多快要不行了。
雖說她現在能活命也挺知足，可也架不住天天饅頭稀粥啊。
何況這饅頭有時還硬得跟磚塊一樣，那粥湯頓頓都能當鏡子照。
關鍵若只是她自己吃點苦倒也罷了，可嬋娟也跟著她一起吃苦。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餓的，嬋娟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灰，人也有點發燒，早起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到下午終于撐不住，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
小宮女去幫忙請了太醫來，估計太醫也知道秋水宮的主子身份特殊，匆匆忙忙給嬋娟開了點藥，如避瘟神般趕緊走了。
秦落羽照顧嬋娟吃了藥，等她睡著了，叫了個小宮女帶著自己出了宮，往乾元殿的方向而去。
這種日子再這么過下去，她和嬋娟就只有盡早準備后事了。她總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須得調整策略自救。
偌大皇宮中，能改善她和嬋娟處境的，也就只有大魔頭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