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影眼眶有些濕熱。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濕熱重新逼了回去。
他想,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也挺好的。
至少,再不會為情所困,再不會,被任何人抓住軟肋。
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得了他。
絕影離開許久,裴宋仍默默地站著,一動不動。
心里百般滋味,卻只是難以言說。
她到底還是天上星辰般的存在啊,無論以前還是現在,她都是他難以企及,難以觸碰的存在。
就像這天上的星,凡人仰慕她的燦爛與光華,她卻終究不屬于任何一個凡人。
能與她盈盈相對交相輝映的,也只有夜空里那唯一的一輪明月而已。
裴宋回到府中時,廳內仍亮著燭火,夫人宗婉柔正在燈下修補他的一襲青色衣袍。
那青色衣袍,是他最喜歡,也是他以前最愛穿的一件衣袍。
曾經,他穿著這件衣袍,三度遇見秦落羽。
一次,是在岱山獵場,一次,是在詔獄中,還有一次,是在不夜都方侍郎家的門外。
這么多年,那衣袍的袖口都有些磨損了,他卻從來不舍得扔掉。
衣袍雖然不能穿了,可他一直留著它,好像留著,那些溫暖珍貴難以割舍的記憶,就好像一直都在似的。
可是今時今日,他終于明白,便是留著這份記憶,于他而言,也是逾越了。
他目光復雜地凝視著燈下專心致志縫補衣袍的宗婉柔,突然大步朝著宗婉柔走了過去。
宗婉柔聽到腳步嚇了一跳,抬頭見是裴宋,立刻露出個笑容:“夫君,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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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針線,站起身來:“夫君還沒吃飯吧?飯菜我都熱著呢,我這就......”
裴宋拉住了她的手。
“夫君,怎么啦?”
宗婉柔有些不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還是皇上那邊......”
“沒有。”裴宋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皇上要我重回不夜都,再任丞相。”
“那是好事啊。”
宗婉柔放下心來:“我明天就收拾行李。夫君你餓了吧,我去給你端飯菜來。”
裴宋沒有放開她,默默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低聲到:“過去兩年,委屈你了。”
宗婉柔當初站出來為他解了圍,皇上親自為他們賜婚。
他不得已娶了宗婉柔為妻,卻多少帶了幾分心不甘情不愿之意。
這兩年,她雖是他的妻子,然而他,卻從未盡到丈夫的責任,便連與她多說幾句話,都是勉為其難。
此刻,聽裴宋說出這句話來。
宗婉柔有些受寵若驚地望著他,含羞道:“夫君,我不委屈。你不知道,能嫁給你,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誰叫她從年少時,就被那驚鴻一瞥的少年掠去了一顆芳心呢?
能成為他的妻,能陪在他的身邊,她已然,別無所求。
裴宋沉默盯著案上的青色衣衫看了許久。
宗婉柔連忙道:“我看這衣袍袖口都破了,所以給夫君補補。”
“不必了,這衣袍太舊了,該......換新的了。”
裴宋握住宗婉柔的手,溫聲道:“夫人不是最擅女紅?不如,就請夫人,為我做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