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二弟人還沒回不夜都,他就已經被抓緊詔獄了。
而今一切都風平浪靜,二弟甚至因為找到秦落羽心情大好,重新任他為兵部侍郎。
想來,秦落羽是真的不記得過去那些事的。
“記憶這種事,不好說。她現在成了皇后娘娘,皇上定會設法為她恢復記憶,萬一她想起當初的事,哪怕是一丁點,也足以讓我們萬劫不復了。”
扎合柔頓了頓,“殿下,先前你布下的計劃,我已進行了萬無一失的布置。只要咱們如期推行,無論是皇上也好,皇后也好,這次岱山秋獵上,一個都逃不脫。”
陵承稷低著頭,又抿了一口茶,遲遲沒有說話。
扎合柔不懂他為何沉默,“殿下?”
陵承稷似乎有些心神不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會兒,他才沉聲道:“這事,容我再想想。計劃先暫停。”
扎合柔吃了一驚:“殿下,那么多分散各地的北地舊部,都已被我秘密召回,如今這計劃布置得已然十之**,怎可暫停?”
這個計劃,本來凝聚了肅王殿下的心血,已經籌謀多時。
可以說,從肅王殿下決意重回不夜都時開始,就已經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怎可輕易就停下。
陵承稷擺了擺手,似乎有些疲憊:“先下去吧。讓你那些人都收斂點,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有任何舉動。”
扎合柔欲言又止,到底還是先退下了。
陵承稷一個人沉默坐了許久。
有侍女恭敬地進來:“殿下,夫人讓奴婢過來問問殿下,什么時候回去歇息。夫人還等著殿下呢。”
陵承稷飄了不知多遠的思緒,似乎被侍女這句話給拉了回來。
他微微蹙眉:“夫人還沒睡嗎?”
侍女小聲道:“沒有。夫人說,定要等著殿下,她才能睡得安心。”
陵承稷幾乎沒有猶豫便站起身來,才踏入房內,便見夫人正靠在床頭,低眸繡著一只小小的紅色嬰兒繡鞋。
陵承稷眼底露出幾分溫柔,“不是讓你先睡么?”
夫人抬頭,那張與鐘盈甚是相像的面容,帶了撒嬌般的笑意,“王爺不來,我都睡不著。”
她將手里那小小的嬰兒鞋遞給陵承稷看,“王爺,你看我繡得怎么樣?”
小巧可愛的繡鞋上,用金絲繡就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圖案,兩只黑色眼睛炯炯有神,又因為有點過大,而顯得憨態可掬。
見陵承稷不說話,慕蘭有些失望:“是不是不好看?我就覺得這老虎好像不像老虎,那我拆了重繡。”
陵承稷握住她的手,連同那只繡鞋也一并握住,柔聲道:“很好看。我很喜歡。”
慕蘭不信,狐疑地盯著他:“真的嗎?王爺沒騙我吧?”
陵承稷認真道:“沒有,我怎么敢騙夫人。”
慕蘭這才笑了,動作輕柔地摸了摸肚子,“就是不知道他是個男孩還是女孩,若是女孩,定不會喜歡這老虎繡鞋。不過沒關系,等繡好了這雙,我再繡一雙百花追蝶的粉色小鞋,這樣無論生男生女,都有備無患了。”
陵承稷在她身邊坐下,眼神溫柔:“這些活兒就交給下人去做吧,你別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