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合柔說話比薛玉衡直白得多,“放眼整個不夜都,能無聲無息給夫人下這種毒的,除開薛玉衡和我,也就只有宮里那位了。”
扎合柔開了一劑藥方,陵承稷親自煎好藥,喂慕蘭喝了,慕蘭的嘔吐果然便停了。
等慕蘭睡下,陵承稷回到書房中時。
扎合柔跟了進來,眸中閃過冷光,“她既然敢對夫人下手,想必,是對過去的事已有所記憶。殿下,既然這次皇上命殿下前往岱山籌備祭天大禮之事,可以說是天賜良機,還望殿下不要再猶豫了。”
陵承稷沉默了許久,“容我......再想想。”
秦落羽記起了過去的事,卻并沒有對慕蘭和他下殺手,而是只給了慕蘭這一點小小的教訓。
她出了氣,是不是就可以放過慕蘭和孩子了。
慕蘭不再嘔吐,飲食開始恢復正常,精神也大好。
陵承稷放下心來,啟程去了岱山行宮籌備祭天與秋獵一事,臨行前,囑咐扎合柔務必要照顧好慕蘭。
扎合柔一直記著陵承稷說再想想的話。
她在肅王府中等了快二十天,期間數次傳信陵承稷,詢問他的決定。
然而陵承稷卻始終沒有給她回復。
扎合柔派人連夜趕去岱山親自面見陵承稷,務必要得一個準信。
陵承稷最終只給了她兩個字:“再說。”
扎合柔接到這兩個字的口信時,正是深夜時分。
與此同時,她得到了另一個消息:陵承稷已然向陵君行遞交了辭官信,希望祭天大禮與秋獵結束后,可以帶著慕蘭重返冀州城,真正正正做個閑人。
陵君行沒有挽留,同意了陵承稷的請求。
漆黑的暗夜中,扎合柔冷冷地注視著慕蘭寢殿的方向。
殿下如今這般優柔寡斷,行事不決,全都拜慕蘭所賜。
遇見慕蘭,殿下多少行大事的心,都淡了,沒了。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由不得殿下再猶豫。
既然殿下不肯按原計劃行事,那她,只好幫殿下一把了。
*
帝后與文武百官即將啟行前往岱山的前一夜。
肅王府深夜突發大火,大火是從肅王妃的寢殿開始燒的,肅王妃根本來不及逃命,慘死府中。
火太大,肅王府內竟無一人能得以逃生。
這件事驚動了陵君行,他連夜趕來肅王府查看情況,秦落羽執意陪著他一起來了。
慕蘭被找到時,已然面目全非,手里還抓著一只被燒得黢黑殘毀的嬰兒小鞋。
慕蘭掌中緊緊握住的那一處,依稀還能辨出這小鞋本來的顏色,是春日最美的櫻粉色。
秦落羽心下黯然,側過頭去,不忍再看。
陵君行將她護在懷中,送她回了馬車,不準她再下來。
刑部尚書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說在府邸中發現了一名幸存者,陵君行跟著刑部尚書匆匆離開。
薛玉衡也從隱醫堂趕來,秦落羽掀開車簾,與他對視一眼。
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場大火,與他,與衛無忌,都無關。
秦落羽蹙緊了眉頭。
在這不夜都,無人不知肅王的身份,不會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且肅王府邸守衛森嚴,想要闖入肅王府,絕對沒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