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一直以為《暴君是怎樣煉成的》那本書中,提到鄧太后被做成人彘,是薛玉衡因薛家滿門被滅一事對鄧太后積怨難消,是以虛構了這一環節。
她卻不知道,薛玉衡并非完全虛構,鄧太后誠然沒有過這種遭遇,但的確有人被陵君行做成了人彘。
陵君行不想嚇到她,從頭到尾都瞞住了她。
是以扎合柔的下場,秦落羽始終一無所知。
只是無論她知不知,這場叛亂到此,總算是終結了。
*
寢殿內,秦落羽一直沒有睡,也睡不著。
陵君行進來時,她還想這次她瞞著他做下那么大的事,終究不對。
怕他還生她的氣,本想再哄哄他。
豈知才迎過去,就被男人一把抱進了懷里。
他抱得那般緊,秦落羽不安地問:“怎么了皇上?”
陵君行沒說話,手掌捧起她的臉,毫無章法地,幾乎是顫抖地吻著她的額頭,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帶了無限的憐惜,珍重,疼愛,也帶了不可言說的心悸,后怕和萬般慶幸。
他的聲音異樣低啞,他說:“對不起。”
傷害她的人,是陵承稷,是他的大哥。
她知道他對陵承稷始終難以割舍兄弟之情,所以對緣空寺那場大火的真相,半個字都不曾提過。
她從另一個世界歸來,她明知道陵承稷可能會謀反,卻仍舊不惜以身試險,設下這場局,只為了向他證明,陵承稷是真的有罪,只為了他,不會因為陵承稷的死,有任何愧疚之心。
這句對不起,是替陵承稷說,也是,為他自己說。
秦落羽不知陵君行為何會說這句話。
其實她更想跟陵君行說對不起。她害他擔心了。
不過以后,不會了。
她輕輕伸手抱住他,一如他那般珍惜溫柔地,在他輪廓堅毅的下巴上親了親。
她柔聲說,“以后我不會再讓夫君擔心了。”
回應她的,是綿綿密密憐愛溫柔的吻。
窗外秋月正明,照著房中一對相擁相吻的有情人。
秦落羽突然想起,這一生他們的重逢與廝守,是陵君行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才換來的。
她忍不住黯然落下淚來。
縱然她與陵君行還有這一生可相守。
可第一次,覺得這一生未免太短,不夠她回報陵君行深情之萬一。
這一世之后,她與他,便如行云無定,不知重會是何年。
如果有來生,如果有來生。
只愿他和她,可以再相逢。
哪怕拼將一生休,也要盡君一日歡。